周季淑坐在床上，掐著手指算
發現自己的月事沒來。
陳青山問了一句，周季淑沒當回事，以為是前陣子折騰的。
以前陳青山出征，她吃不好睡不好，月事亂了也是常有的事。
又過了一週，還是沒來。
早上起來噁心，聞到油腥味就想吐。
灶房裡燉著雞湯，蓋子一掀，那股味首衝腦門，周季淑跑到院子裡扶著樹幹嘔了半天。
老方蹲在門口剝花生，看了半天，猶猶豫豫地開口：“夫人，您是不是……那個……有喜了？”周季淑擦擦嘴角，沒理他，轉身回了屋。
周季淑沒告訴陳青山，自己偷偷請了巷口的郎中來。
郎中是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揹著藥箱，進門時還嘀咕“將軍府門檻真高”。
周季淑把門關上，伸出右手腕。
郎中把了脈，又換了一隻手把，閉上眼睛沉吟許久，睜開眼笑呵呵地說：“恭喜夫人，有喜了，脈象滑而有力，是個健康的胎。”
周季淑愣了半天，手指按在自己小腹上，那裡還平平的，什麼都摸不出來。
送走郎中，周季淑坐在炕沿邊發了很久的呆。
傍晚陳青山回來，手裡提著兩條魚，是巡防營的同僚送的，還在桶裡撲騰。
周季淑從灶房走出來，接過魚桶，擱在水缸旁邊。
陳青山坐在灶臺邊的小凳子上，正要脫靴子，周季淑從桌上拿起水果刀遞給他。
“削個蘋果。”周季淑說。
陳青山接過去，削了皮，切成小塊，擱在碗裡遞給她。
周季淑接過碗，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
然後看著陳青山的眼睛，聲音很平：“陳青山，你要當爹了。”
陳青山手裡的刀掉在了地上。
刀刃磕在磚面上，叮叮噹噹彈了兩下，滾到灶臺底下。
陳青山沒有去撿，他站在原地，愣了幾息，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不敢相信。
他盯著周季淑的肚子看了又看，然後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周季淑的小腹上。
周季淑低頭看著陳青山。
後頸露出來一截，皮膚被曬得黝黑。
他的耳朵貼著周季淑的肚子，一動不動，聽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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