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磕在磚面上,咚咚咚。
“夫人饒命!是劉大人讓我乾的!他說只要拿到將軍與邊軍舊部來往的書信,就能讓將軍在朝堂上翻不了身。我……我不做,他們就要把我送回浣衣坊……”
“所以你偷我的家書做什麼?”
芸娘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周季淑站在書房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芸娘。
“老方。”
“在。”
“去順天府報案。就說有人深夜潛入將軍府,盜竊朝廷命官的家書,意圖不軌。”
芸娘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淚痕在火光裡亮晶晶的。“夫人,求您饒了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周季淑沒有看她。“帶下去。”
老方一揮手,兩個兵上前架起芸娘,往外拖。芸娘掙扎著回頭,嘴裡還在喊“夫人饒命”。
聲音從正房拖到院子,從院子拖到門口,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順天府的人來得很快。
一個姓張的捕頭帶著兩個差役,在將軍府門口接過人,又進來看了一圈現場。
老方把芸娘偷的書信、梳妝匣被撬的痕跡、還有芸娘自己用過的細鐵條,一樣一樣交給他。
張捕頭一一登記在冊,臨走時對周季淑拱了拱手。“夫人放心,此案卑職會秉公辦理。”
周季淑點頭。“麻煩張捕頭了。她雖是受人指使,但盜竊是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張捕頭帶著人走了。
院門口安靜下來,火把被撤走,院子裡暗了。
老方站在正房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根細鐵條。
“夫人,就這麼把她送走了?”老方問。
“不然呢?留著過年?”周季淑走回炕邊,坐下來。手搭在肚子上,孩子又踢了一下。
“我是說,她背後是劉大人,您不怕劉大人報復?”
周季淑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腿。
“劉大人要報復,不會因為她被抓就不報復。他不報復,我還怕他不動呢。”
老方張了張嘴,沒聽懂,也沒再問,拿著那根鐵條退了出去。
門關上了。屋裡暗下來。
周季淑躺在炕上,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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