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貴婦圈的賞花宴，設在趙府的西花園。
時值初春，園子裡幾株早梅開了，紅的白的，疏疏落落，倒也有幾分意思。
趙夫人是兵部武選司郎中趙大人的正妻，在貴婦圈中人緣不錯，每旬逢五辦一次賞花宴，請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官太太。
周季淑本不想去。
肚子越來越大，腰痠得厲害。
但謝夫人派人送信來，說這次宴會上有幾個新進京的命婦，想認識她，讓她務必去一趟。
謝夫人幫過周季淑很多忙，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馬車從將軍府出發，老方趕車，老方媳婦跟在車裡伺候。
周季淑靠在車壁上，手搭在肚子上，閉著眼養神。
車簾縫隙漏進來的光在臉上晃，她伸手擋住，又放下了。
到趙府時，花園裡己經坐滿了人。
趙夫人親自迎出來，拉著周季淑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說：“周夫人氣色真好，懷了身子還這麼好看。”
周季淑笑著應了，跟著趙夫人往裡走。
園子裡的太太們三三兩兩坐著喝茶，有的在賞花，有的在說閒話。
看見周季淑進來，有人站起來打招呼，有人只是點了點頭。
謝夫人己經到了，坐在花廳東邊的椅子上，衝周季淑招了招手。
周季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丫鬟端上茶來，周季淑端起來抿了一口，是紅棗茶，甜的，像是專門給她準備的。
“聽說劉家的事解決了？”謝夫人壓低聲音。
“嗯。劉大人流放，劉夫人出京了。”周季淑把茶碗擱下。
“那就好。那種人，不值得你生氣。”謝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兩個人正說著，西邊傳來一陣笑聲。幾個年輕的太太圍坐在一起，中間那個穿鵝黃褙子的，聲音最大，笑得最響。周季淑不認識她，偏頭問謝夫人：“那位是誰？”
“兵部職方司郎中李大人的夫人，姓王。剛進京半年，在京城沒什麼根基，但愛出風頭。”謝夫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小心點，她那張嘴不饒人。”
周季淑沒當回事。
賞花宴進行到一半，趙夫人提議大家去梅林裡走走。
太太們三三兩兩起身，往園子深處走。周季淑肚子大，走得慢，落在後面。
謝夫人陪著她，兩個人慢慢走著。
前面那幾個年輕的太太走得更慢了，像是在等她們。
周季淑走近了，聽見那穿鵝黃褙子的王夫人正在說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後面的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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