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跟您說過他想納妾？”
“……沒說過。”
“那您怎麼知道他‘想納妾’？”
王夫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旁邊的幾位太太低著頭，有人喝茶，有人看花，沒人接茬。
周季淑往前走了半步。王夫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跟踩在鵝卵石上，趔趄了一下。
“您說我是善妒。我問您，您是想給我家將軍做妾嗎？”周季淑的聲音還是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顆一顆釘進鵝卵石縫裡。
王夫人的臉漲得通紅。“我……我沒有……你怎麼說話呢！”
“那您想替自己夫君納妾？”周季淑又問。
王夫人說不出話了。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
周季淑笑了一下。
“您既不想做妾，也不是替自己夫君納妾，您操什麼心？”
周圍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憋住。王夫人站在那裡，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我……我只是聽劉夫人說的……”
“劉夫人說的話，您也信？”周季淑看著她的眼睛，“劉夫人花錢僱人造我謠言的事，滿京城都知道。您拿她的銀子？王大人俸祿不夠養家？讓您出來賺些零用？”
王夫人臉色發青，“你……你你……”徹底說不出話了。
周季淑扶著腰，慢慢轉過身，面對著在場的所有太太們。
她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沒有人敢跟她對視。
“你們說我善妒，我認。我就是善妒。我夫君只娶我一個，我也只嫁他一個。這叫善妒？”
沒有人說話。
“你們覺得這叫善妒，那就是善妒。但你們心裡清楚，你們不是覺得我善妒，哪個女人不想夫君只愛自己一人。”
謝夫人站在旁邊，嘴角彎了一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周季淑沒有再多說。她轉過身，對趙夫人點了點頭。“趙夫人，今日叨擾了。我身子重，先回去了。”
趙夫人趕緊站起來，送她出去。
周季淑走後，花園裡安靜了好一陣。王夫人站在原地，臉上的紅還沒退乾淨。有人偷偷看她，有人低頭喝茶，有人起身去賞梅。
謝夫人也站起來，對趙夫人說：“我也該回去了。”走到王夫人身邊時，停了一下，沒有看她。
“王夫人，下次說話之前，先過過腦子。有些人看著嬌弱，但實際上，你惹不起。”
王夫人咬著嘴唇，沒吭聲。
馬車往將軍府走，車廂裡顛簸。周季淑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老方媳婦不敢說話，把毯子給她蓋好。
回到將軍府，陳青山正在院子裡劈柴。他脫了外衣，只穿一件單褂，袖子捲到肩膀，露出左肩還沒好透的傷疤。斧頭落下去，木頭咔嚓一聲裂開，他彎腰撿起碎柴，扔進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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