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升任京營節度使的訊息傳開後，將軍府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
送禮的、攀交情的、請託辦事的，從早到晚絡繹不絕。
老方高興壞了，乾脆在門口支了一張桌子，專門登記來客和禮品，本子記了厚厚一本。
金銀玉器、綢緞布匹、名家字畫，什麼都有。
老方看這個也不錯，看那個也很好……嘴都咧到耳根後面去了
可是陳青山一律不收，讓老方原封不動退回去。
“不要？退回去！？”老方急了。
陳青山沒搭理他。
送禮的人訕訕地走了，第二天換個人又來。
這天下午，來了個穿綢袍的胖子，身後跟著西個家丁，抬著兩口大箱子。
箱子的銅角擦得鋥亮，在日光下首晃眼。
胖子滿臉堆笑，見了陳青山就拱手，腰彎得快貼到膝蓋。
“陳將軍，在下是城南綢緞莊的趙德茂，久仰將軍威名，這是給夫人的，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胖子一揮手，家丁把箱子開啟。
一口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金錠，黃澄澄的，晃得人眼暈；另一口箱子裡是玉器，白玉的杯子、翡翠的如意、瑪瑙的擺件，在綢布襯墊裡閃著光。
陳青山坐在正堂的椅子上，看著那兩口箱子，沒有說話。
趙德茂見他不吭聲，以為嫌少，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將軍，這只是見面禮。
往後每個月，在下都會孝敬。”
陳青山站起來，走到箱子前，彎腰拿起一塊金錠，掂了掂，又放下。
金錠磕在箱子裡，發出沉悶的響聲。陳青山轉過身，看著趙德茂。
“你是做什麼生意的？”
“綢緞，綢緞。城南幾條街的綢緞鋪，都是小人的。陳夫人有什麼需要，儘管和小的說，小的家雖然是小本生意，但京城裡最新的布料款式，咱家都有。”
“綢緞生意，一年能賺多少？”
趙德茂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半息。“這……一年也就幾千兩。”
“幾千兩？”陳青山看著那箱金錠，“這兩箱東西，少說值上萬兩。你一年的利潤不夠買半箱。錢從哪來的？”
趙德茂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陳青山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
“東西抬回去。從哪來的，送回哪去。”陳青山的聲音不大，但趙德茂的腿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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