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了，擺手：“今日你我君臣閒談，不說這些了。”
一邊說著，一邊己站起身來。
“好一個多陪陪家人，好一個只愛一人。”從御案後面繞出來，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宣紙。
宣紙是上好的，邊角壓著玉鎮紙。
皇帝拿起筆，蘸飽了墨，筆尖在硯臺邊上舔了兩下。
陳青山站在旁邊，不知道皇帝要做什麼。
皇帝落筆了。
手腕轉動，墨跡在宣紙上洇開，濃淡相宜。
皇帝寫完最後一筆，把筆擱在筆山上，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又上前把“偶”字的最後一筆補了補。
西個字——“佳偶天成。”
皇帝的筆力很好，有筋骨，藏鋒芒。
“賜給你。”皇帝把宣紙從桌上揭起來，遞給陳青山。
陳青山雙手接過。
紙邊還帶著墨的溼氣，指尖碰到的地方，墨洇開了一點點，但他沒鬆手。
“謝皇上。”陳青山單膝跪下去，宣紙舉過頭頂。
皇帝擺了擺手。
“起來。這字不是給你的。”
陳青山愣了一下，抬起頭。
“是給你和你夫人的。朕聽說了，你夫人是個好的。”皇帝轉身走回御案後面，坐下，端起茶碗。
陳青山捧著宣紙站起來。
紙很輕，但他覺得手裡的分量比鎧甲還重。
“退下吧。”皇帝低下頭，拿起那本沒看完的摺子。
陳青山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身後傳來皇帝的聲音。
“陳青山。”
他停住，轉過身。
皇帝沒有抬頭，目光還在摺子上，但嘴角動了一下。
“回去告訴你夫人，朕聽說她的事了。劉家人鬧到她門口，她挺著肚子沒怕。不錯。”
陳青山站了片刻，只說了一句：“臣替夫人謝皇上恩典。”皇帝沒再說話，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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