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後，太監攔住了陳青山。
“陳將軍，皇上有旨，請您到御書房說話。”
劉太監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官員都聽見了。
幾道目光從不同方向射過來，有的羨慕，有的嫉妒，有的揣摩。
陳青山點頭，跟著劉太監穿過兩道宮門，往御書房走。
御書房的門虛掩著。
劉太監先進去通報，片刻後出來，側身讓開。
“將軍請。”
陳青山跨過門檻。
御書房比他想象的要小，三面書架，書塞得滿滿當當，有些紙頁發黃，邊角捲曲。
御案上攤著一幅地圖，用茶碗壓著邊角，茶碗裡的茶湯涼了，水面結了一層膜。
皇帝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摺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把摺子合上擱在一邊。
“坐。”皇帝下巴朝旁邊的椅子揚了揚。
陳青山沒坐。
“臣不敢。”
皇帝看了他一眼，沒勉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陳青山，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三十一。”
“三十一，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皇帝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朕聽說，你府上只有一個夫人？”
陳青山愣了一下。“回皇上，是。”
“滿朝文武，三妻西妾是常事。你如今是從一品鎮國將軍，多少人想巴結你、給你送人，你都拒了？”皇帝的目光落在陳青山臉上。
“拒了。”陳青山的聲音很平，沒有猶豫。
“為何？”皇帝的身子往前傾了半寸。
陳青山沉默了片刻。
御書房裡很安靜。他想起周季淑在燈下縫衣裳的樣子，針從布里穿過去，拉出來，又穿過去……
想起她挺著肚子站在將軍府門口，手裡攥著銅牌，風吹得頭髮糊了一臉……
“臣此生，只愛一人。”陳青山說了西個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的，像釘子釘進木頭裡。
皇帝愣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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