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孫正清，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孫正清，你身為御史，不思盡職，反以彈劾為名行私利之事。罰你一年俸祿，回家閉門思過一個月。回去好好想想，御史的職責到底是什麼。”
孫正清趴在地上，臉色灰白，嘴唇哆嗦著磕頭：“臣……臣領旨謝恩。”
他爬起來，退到文官列中，低著頭，不敢再看任何人。
皇帝看著跪在殿中的陳青山，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過無數個念頭。
邊關戰事雖己取勝，但北狄殘部仍在邊境遊蕩，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朝中能將兵者寥寥無幾，陳青山是最好用的一把刀。
現在讓他交了兵權，邊關萬一再起烽煙，誰來替他打仗？
何況，這把刀用著順手，還沒到該收的時候。
皇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從碗沿上方落在陳青山身上。
他心裡清楚，等邊關徹底安定下來，陳青山手裡的兵權遲早得收。
功高震主的人，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
周明遠是這樣，他也不會例外。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還要用他。
皇帝擱下茶碗，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陳青山，你起來。你說要交出兵權，朕不批。你是朕的將軍，不是誰的臣子。朕信你，你就待著。別人說什麼，不重要。”
陳青山跪下去。“謝皇上。”
皇帝擺了擺手。“退朝。”
“陳青山，你起來。”皇帝的聲音不大。
陳青山站起來：“謝皇上。”
“退朝。”
百官跪了一地。
回府的路上，陳青山騎著馬，走在京城的長街上。
早春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得官袍下襬獵獵作響。
老方牽著馬走在旁邊，忍不住問了一句：“將軍，皇上今天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嗎？”
陳青山沒有回答。
他心裡清楚，皇帝不批，不是真的信他，北狄滋擾邊境，邊關還需要他。
等邊關穩了，不需要他了，那時候會怎樣，他不知道，也不想想。
馬蹄聲從街上響到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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