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婆的話還沒說完，產房裡周季淑又悶哼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悶在門板後面，像被人捂住了嘴。
陳青山的手還在穩婆胳膊上，五指收緊，指節泛白。
穩婆疼得齜牙，又不敢叫。
“將軍，您鬆手，我進去接著接生……”穩婆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陳青山盯著她，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保大人。聽見沒有？保大人！”
穩婆愣住了。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男人……別家男人遇到難產，十個有八個先問“保孩子”，剩下的兩個猶豫半天才說“儘量都保”。
這位將軍不猶豫，不商量，首接下了命令。
穩婆點了點頭，轉身推門進去。門在陳青山面前關上了，門板差點撞上他的鼻尖。
灶房裡，老方媳婦在燒水，一鍋一鍋地燒。
水開了端過去，端過去又回來燒。
陳青山站在產房門外，從門縫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
穩婆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夫人，用力——再用力——”
周季淑的悶哼變成了短促的喘，一聲接一聲，像拉風箱。
陳青山的手攥著門框，木頭在掌心裡咯吱響。
一炷香過去了。
兩炷香過去了。
銅盆端出來一盆血水，又端出來一盆。
老方媳婦的臉色越來越白，腳步越來越快。
陳青山攔住了她。“怎麼樣？”
老方媳婦低著頭，不敢看他。
“將軍，夫人出血多……”
“我問你怎麼樣！”陳青山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半度，又壓下去了。
他怕屋裡的周季淑聽見。
老方媳婦的眼眶紅了。“穩婆說，胎位還是不正，怕是……怕是不好。”
陳青山鬆開門框，推門進去了。
產房裡瀰漫著血腥氣，濃得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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