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回到侯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穿過前院,沒急著回臥房,先拐去了青鳶住的那間廂房。
青鳶正在燈下擦拭她那柄窄身短刀,刀身在燭火中泛著冷冽的光。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是汪海,便放下刀站了起來:「侯爺。」
「有件事要你去辦。」汪海在桌邊坐下,沒有繞彎子,「我需要在北莽那邊放出一些訊息。」
青鳶點了點頭,沒有問什麼訊息,只是安靜地等著他說下去。
汪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去散佈一個訊息,就說本侯在南疆碧水寨的祭壇下方,意外挖出了一塊上古文碑。那文碑與如今大梁所用的文碑不同,似乎能承載另一條文道傳承,只要找到合適的國運來承載,就能開闢出全新的修行之路。」
青鳶聞言,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侯爺,這條訊息若是傳出去,恐怕會引起不小的震動。」
「就是要震動。」汪海靠在椅背上,「但這條訊息不能大肆傳播,你安排幾個可靠的人,把風聲遞到北莽的暗探耳朵裡,要讓他們覺得是自己費了大力氣才打探到的情報,而不是我們刻意送給他們的。」
青鳶點了點頭:「屬下明白。」
汪海交代完便轉身出了廂房,沿著迴廊往後院走。
北莽那邊的訊息,最快也要三五日才能傳開並引發關注,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休整一番。
汪海回到臥房,在榻上盤膝坐下,掌心一翻,煉妖壺青光一閃,一道雪白的身影從中滾落出來,摔在桌面上,骨碌碌轉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白絨四腳朝天地仰躺在桌上,蓬鬆的尾巴像一把炸開的白色小傘,琥珀色的圓眼瞪得溜圓,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一個骨碌翻過身,蹲坐在桌上,爪子扒著桌沿,警惕地盯著汪海:「你又把我放出來做什麼?」
汪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搭在腹前,語氣不緊不慢:「有件事想跟你說說。」
白絨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尾巴夾在兩腿之間,蹲坐在桌面邊緣:「什麼事?」
汪海沒有繞彎子,將開闢文道的想法簡略說了一遍。
白絨蹲坐在桌面上,琥珀色的圓眼瞪得越來越大,嘴巴微微張著。
等他說完,白絨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跳起來,在桌面上轉了兩圈,聲音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還能……還能這樣開闢文道?不靠正氣之心,換一條路?」
汪海看著她轉圈,等她轉夠了才開口:「那你的解決之法是什麼?你若是現在說出來,還有一點價值,不然……」
他說著,掌心一翻,陰陽混沌火在指尖跳出一簇灰濛濛的火苗。
火苗不大,但散發出的氣息卻讓白絨渾身毛髮都炸了起來,她連退好幾步,尾巴蓬得比身體還大。
白絨的眼珠子飛快地轉了幾圈,心裡暗暗盤算。
此人果然有大氣運在身,連開闢文道這種事都能想出來,要不還是投靠他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不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