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要去溝頭鎮,昨天晚上走岔了路,也不知道到哪兒了,這位兄弟,能討口水,找點吃的嗎?我,我拿錢買。”
這理由,好似設什麼破綻。
可他忘了把自己身上弄狼狽點兒了,在外面露宿一夜的人,怎麼可能這麼齊整?
隊員笑了笑,從大槐樹的背面拖出來了一張凳子,“你坐那兒歇會兒,水是現成的,乾糧也是現成的,我也不訛你,你看著給,畢竟現在誰家也不富裕,給你吃了,我就得餓肚子了。”
吳撇的心眼子轉了轉,可是對方就像一堵軟綿綿的牆,拳頭是打上去了,但力道卻都給卸了。
又不敢硬闖,便道過謝後,真的坐到了樹下了。
“兄弟,你們村,還有放哨的呢?”實在忍不住的還是問出了口。
“沒辦法呀,現在這個世道,分不清誰是人,誰是鬼,小心些好,村裡有上百口子人呢。”隊員像是沒聽出他的意圖。
他尬笑了笑,接過竹筒子,喝了一口涼津津的水,啃了口有點磕牙的硬餅子,“可不,小心些,沒大錯的。等回了家,我也給我們村裡提提建議。”
“這位大哥,你是哪裡人啊?”隊員試探道。
“離這兒不遠。”
“聽口音,不像這附近的。”
“啊,是不近,石泰縣的。”
“哦喲,那是不近。誒,我可聽說,你們那兒有個什麼救國會的,鬼子都不敢惹呢?真有那麼厲害嗎?”
吳撇就是胡謅的,這什麼救國會,他聽都沒聽過。
但他也不笨,那國軍都敗退了,還有什麼樣的勢力能讓鬼子都不敢招惹的?
這不胡扯嗎?
可值守的隊員眼神清澈的不像撒謊,這話要是接不好,以他的身手,單打獨鬥的還能一拼,他可沒本事去對抗人家整個村子的人啊。
“有這個什麼會的嗎?我家住在城外,還真沒聽說過。”
“哦,那你去溝頭鎮是幹嘛的?還用得著連夜趕路,萬一碰上了土匪漢奸鬼子什麼的,你可就慘嘍。我聽說,徐家堡子那邊修碉堡呢,徵用了不少人,你可要小心點兒。”
“哎,謝兄弟提醒,我就過去尋個人。”他實在咽不下幹餅子,邊往懷裡塞,邊說道:“後面的路上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我留著回頭再吃。兄弟,今天多謝了,我身上帶的不多,這些你可別嫌棄。”
隊員當然不會同他客氣了,將票子接到手上,還當面數了起來。
吳撇自以為自己編的天衣無縫的,殊不知,漏洞百出。
石泰縣的救國會不是假的,隊員這麼說,只是在印證吳撇前面的說辭。
這名隊員認為,這人來路不正。
至於是誰派過來的,憑他的本事,分析不出來。
不讓其進村,不透露村中的事,他這村口就算守住了。
暗哨更是巴不得吳撇快滾,他尿急啊,快憋不住了,這大冬天的,尿身上誰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