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程阿釗也有自己的煩惱。
他現在既有自己的生意,又要為聯營櫃檯做加工,工作量很大。
他們東甌人能吃苦,工作強度上去了,人還能堅持,但機器不行。
他們家現在就6臺縫紉機,自家用從從容容,工作量陡然增加後,機器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顧巖也想到這一點,問道:“阿釗,這批貨要得急,我看家裡人趕活兒趕得都挺累吧?”
“是啊,以前是自產自銷,擺攤的效率顧哥你也知道,有時候機器和人都得閒著。
現在是人歇,機器不歇,前兩天我和阿全還特意叫了兩個親戚幫忙。”
顧巖沉吟道:“再採購幾臺縫紉機和熨斗吧,以後用得上。人嘛,最好也多招幾個。”
“顧哥,你怕現在的加工速度跟不上?”
“未雨綢繆嘛,對你不是壞事。”顧巖拍著程阿釗的肩膀,別有意味。
程阿釗若有所思,說道:“好,聽顧哥你的。”
周住全遲疑道:“顧哥,僱人的事……是不是得謹慎點?”
馬聖在他的名著中有個著名論斷:僱工到了8個就不是普通的個體經濟,而是資本主義經濟,是剝削。
因而建國後“僱工”在國內一直就是個敏感詞彙。
改革開放後最經典的案例,便是傻子瓜子年廣久僱傭12人炒瓜子,引起的那場曠日持久的大辯論。
這場大辯論一直持續到1982年,當時年廣久的瓜子工廠已經僱工105人。
僱工仍是個非常敏感的話題,尤其是在燕京這個風氣相對保守的首都。
顧巖自然聽懂了他的擔憂,說道:“那就從老家叫幾個親戚來。”
“這個可以。”程阿釗說。
顧嶺這時說道:“二哥,服裝這行我現在頂多算入門。你看,回頭咱們是不是找個國營廠退了休的老師傅來幫著把把關?”
“嗯,確實應該有這麼個人,還能給阿釗他們指導指導。回頭我聯絡一下吧。另外……”
顧巖看向程阿釗,“咱們現在是剛起步,以後慢慢進入正軌了,很多事情就得有個章法。
比如機器、比如用工,再比如布料和配件的採購,都得有個計劃。
這些事都需要你和阿全、顧嶺一起商量著來,慢慢磨合出一套成熟的流程,以後才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聽著顧巖的叮囑,程阿釗點點頭,“顧哥,您的話我都記下了。就是……”
他又露出些為難的表情,“縫紉機不太好搞,我們家用的這幾臺還是這兩年東拼西湊的,就一臺是新的,剩下的都是二手的。”
顧巖沉吟道:“我想想辦法吧。”
程阿釗只是試探著求助,沒想到顧巖竟如此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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