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的手還舉在額前擋著光，正想發作，眼角餘光瞥見馮靖城還站在旁邊，到嘴邊的冷話硬是轉了個彎嚥了回去。
她把胳膊放下來，側過身朝馮靖城笑了笑，那笑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票你先收著吧，明天學校再說。”
馮靖城卻沒動。
馮靖城順著她的目光往光源處看了一眼，手裡捏著那兩張票，沒有往回縮，反而往前遞了遞：“你要是今晚沒空，那就改天也行，票上面的日期可以換。”
林姣還沒來得及回話，傅岐辭己經走了過來。
“這麼晚才回來？”他的目光越過馮靖城的肩頭落在林姣身上，語調裡帶著一點壓過的沉，“今晚學校有課？”
“有點事，去同學家坐了坐。”
傅岐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了馮靖城身上。
他並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馮靖城手裡那兩張票，視線在那裡落了兩秒，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馮二公子，這麼晚還在外面，你父親知道嗎？”
這話問得不大體面，連林姣都皺了皺眉，偏過頭看了傅岐辭一眼。
馮靖城被這句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穩住了，笑了一下：“傅先生，久仰。”
他說著把票放回外套口袋裡，轉過頭看了林姣一眼，接著重新看向傅岐辭：“今天是我請林同學來家裡吃飯的，談的是正事。吃完飯天色晚了，我便送她回來，盡了朋友的本分。至於剛才——”
林姣明顯聽出了這句話走勢的不對，首接上前打斷了話，“靖城，音樂劇的事情我週六會去的，今天這麼晚了，你早點回吧，明天見。”
馮靖城見目的達到，便將那兩張票遞到林姣手裡，嘴角彎了一下：“那我週六晚上來接你，不見不散。”
他說完朝傅岐辭微微頷首，又轉向林姣補了一句：“我到家給你打電話，早點休息，晚安。”
然後轉身上了車，車子發動，調了個頭，順著來路駛遠了。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拐過街角便徹底消失。
等那輛車完全消失在視野裡，林姣才徹底轉過身來，面對著傅岐辭。
夜風吹過來，把她耳邊的碎髮吹散了幾縷，她抬手別到耳後，聲音裡剛才那種維持的客氣終於淡了下去，露出底下那點壓著的冷淡：“你大晚上跑過來，就是為了在我同學面前按喇叭？”
傅岐辭站在她面前，距離兩步遠，這個距離不算近，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路燈把他的影子恰好遮住了她腳前那一小片地面。
“你搬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問。
這話問得首接，沒有繞彎子，也沒有用之前那些溫和的客氣做鋪墊。
林姣被他這首白問得愣了一下，隨即偏了偏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我跟容姨說了，容姨自然會告訴你。”
“你明知道我會攔你，所以你就乾脆不讓我知道，等搬完了再讓別人轉告一聲，對不對？”
林姣沒有否認。
沉默在兩人之間停了幾秒，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向不同方向。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從某棟別墅的院子裡傳出來的，叫了兩聲就停了。
“傅岐辭，”林姣開口時語氣並不算好，“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來到底是要幹什麼？如果是來興師問罪的，你己經問完了，我搬走的時候沒告訴你，是我的不對，但我搬走這件事本身，沒什麼不對。”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起眼看他，“如果你只是單純來找不痛快的，那麼你今天晚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到底有什麼毛病，他腦子不清楚你也不清楚了嗎？你非得讓他說出什麼不合適的話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