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看他一眼:“你說。”
方建民朝那邊掃了一眼,才道:“您這筆款子,因為沒註明用途,財務那邊掛賬的時候,不知道讓哪個嘴快的漏了風聲。這幾天,地方上幾個單位都聽到了訊息。您這次回來街道辦那邊也知道,這訊息也沒捂住,婦聯、民政、還有街道辦的同志都來了,正坐在辦公室裡等著。”
他話雖然說得含蓄,可是這意思卻清楚的很。
這些人大晚上的在這裡等著,自然不可能是因為想見捐款人,而是都想來分一杯羹。
林姣沒急著說話,只問:“你們主任是什麼意思?”
方建民苦笑一下:“主任也為難。錢是您的,可人己經坐下了,總不好往外趕。他讓我先同您說一聲,一會兒您進去,該怎麼說就怎麼說。您要是不想應,也沒關係,我們這邊幫您擋著。”
林姣點點頭,心裡己經有了數。
她沒再猶豫,抬步朝辦公室走去。
方建民忙上前兩步,先替她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果然坐了不少人,比林姣預想的還多。
鄭保國坐在辦公桌後,身邊站著個穿藍布衫的中年女人,正小聲同他爭著什麼。
靠牆一排木椅上,坐了三西個幹部模樣的男女,人人手裡都端著個搪瓷缸,見她進來,齊刷刷看過來。
門推開的瞬間,幾個人明顯都愣了一下。
他們原以為,能一次匯來這麼一大筆款的港商,怎麼也該是個上了年紀的人。
沒想到進來的卻是個年輕姑娘,整個人乾乾淨淨,完全不像他們印象中那種從香江回來的商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往門口一站,竟讓滿屋子人一時都沒敢先開口。
“林同志來了。”鄭保國率先起身相迎。
他這一開口,其餘幾人才回過神,忙不迭起身。
“林同志,一路辛苦。”
旁邊一個五十來歲的女同志己經笑著站起來,自我介紹是婦聯的,“我們聽說您這次回來,想著跟您見個面,有些婦女工作上的難處,也想跟您彙報彙報。”
“對對對,林同志,我是民政局的,想跟您說說孤寡老人的事。”另一個瘦高男人也忙不迭起身。
倒是旁邊街道辦的人,對林姣的年紀並不意外。
他們最早接觸林姣的探親申請,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
更何況,他們對林姣本人,也遠比其他幾個單位更瞭解。
這些年,每個街道總有幾個被特殊關照的人家。
白家就是其中之一。
白家早年在海市有些名望,後來幾個兒子都先後死在戰場上,到了最後,竟只剩林姣這麼一個外孫女。
她母親也去得早,白家這一脈,幾乎全壓在她身上,地方上不少人提起白家,都要嘆一句“可憐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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