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從旁邊取出一個包得齊整的禮包，輕輕推到陳業平手邊：“一點海市少見的南貨，給陳主任家孩子嚐個鮮。今日初一，也算我拜個年。往後和平在您眼皮底下，還請您多擔待。”
陳業平假意推辭兩句，終是收下。
林姣也不多留，又說了幾句“路上保重”的話，才親自將人送到門口。
等陳業平走遠，林姣才收斂了笑，轉身回屋繼續張羅要離開的事情。
陳業平回到家時，並沒把林姣那包東西太當回事。
他在街道辦見多了南來北往的客，南貨雖不常見，可也不是稀罕物。
他把禮包往桌上一放，家裡幾個孩子便圍了過來。
“爸，這是什麼？”小女兒踮著腳去扒。
“別人送的，你們分著吃。”陳業平脫了外套，走到爐邊烤手。
他大兒子手快，三兩下拆開外頭油紙，幾盒南味點心先露出來，接著是一盒巧克力糖果之類的洋貨。
幾個小的歡呼一聲，伸手去搶。
陳業平回頭罵了句“沒規矩”，卻也沒攔。
誰知大兒子忽然從下面又摸出個幾個紅封，他舉起來，揚聲道：“爸，這是什麼？給我們的紅包嗎？”
陳業平動作一頓，轉頭看過去。
他幾步過去接過來，捏了捏，臉色就變了。
他側過身，背對著孩子，拆開紅封一角。
裡頭有嶄新的幾張票子，他又連忙開啟其他幾個紅封，每個裡面都是同樣的金額，而紅包的個數也跟自家孩子的數量一樣，一看就是特意準備的。
他心頭突地一跳，趕緊把紅封揣進棉襖內兜，抬頭掃了眼外頭，見院門關著，才低聲對大兒子道：“別嚷嚷。這是人家給咱家的拜年錢，我晚上再給你們分。”
大兒子“哦”了一聲，又去搶糖果了。
陳業平站在桌邊，手按在胸口，隔著衣料摸了摸那疊錢，心裡像被貓爪子一下下撓著。
他大致算了算，這少說也有他小半年的工資。
林姣出手，倒真是大方。
可這錢拿著，他一時又有些發虛。
這哪是拜年給孩子的紅包，分明是封口的錢，也是託他以後護著白和平的定錢。
還回去，他捨不得。
可不還，又害怕被人發現不好。
他站了好一會兒，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