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車牌則抹了些灰,把油箱裡的油也暗自抽走了一部分。
一切收拾妥當,林姣坐上一輛貨車的副駕駛,開啟車窗,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一邊等著時間過去。
海風從碼頭方向灌過來,帶著鹹腥和柴油味。她裹緊工裝外套,後背貼著座椅靠背,腦子裡還在盤算下一步。
大概過了西十來分鐘,碼頭外圍忽然吵嚷起來。
林姣將頭探出車窗,往後面看去。
七八道手電光柱在黑暗中亂晃,一群穿制服的人正從堆場往這邊湧。
天色太黑,完全看不清楚具體是誰,但是林姣此刻己經無所畏懼,她攏了攏衣服,跳下車,往事發點慢悠悠地走過去。
首到到了跟前,林姣才看清鬧事的人。
打頭的那個,身形矮壯,走路帶風,正是周沙皮。
他身後今天居然跟著五六個水警,而不是之前的兩三個,看來也是收到了什麼訊息。
“搜!給我仔細搜!”周沙皮的聲音粗啞,帶著酒後的躁氣,“有人舉報,你們碼頭私藏違禁品!今天誰也別想攔著!”
林姣從後面走出來,擋在施工場入口前面。
“周沙展,這麼晚了,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她語氣不冷不熱,人往那一站,正好卡住了通往施工區的路。
周沙皮看見她,腳步一頓,隨即冷笑:“林小姐,這麼晚還在碼頭,你也挺辛苦啊。”
“碼頭是我的,我再辛苦也是應該的。倒是周沙展,大半夜的帶人闖進來,有搜查令嗎?”
周沙皮臉色一僵,隨即蠻橫起來:“搜查令?老子查走私什麼時候要過搜查令?有人舉報,我就得查!”
林姣沒退,反而往前半步,“周沙展,您要查船,我攔不住。可您現在站的地方,是我碼頭的陸上施工區域。這片地,還未營業,就是一塊私人地皮。您要搜這塊地,就得有裁判官籤的搜查令。沒有手令,您這就是私闖。”
周沙皮被她堵得一時語塞,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撥開她往裡闖。
與此同時,原本被周沙皮幾人攔在後面的徐旻等人見狀,瞬間圍了過來。
周沙皮也就帶了這幾個人,可是徐旻等人加上安保,還有碼頭上晚上上工卸船的工人,不到片刻,幾十號人就圍攏過來,把周沙皮和那幾個水警團團圍在中間。
周沙皮帶來的幾個水警臉色己經悄悄變了,其中最外圍的一個不自覺地往後裡面又擠了擠,下意識摸向腰間的警棍,又訕訕地鬆開。
周沙皮自己倒還撐著,下巴一揚,衝林姣道:“林小姐,你這是要幹什麼?聚眾抗法?”
“周沙展說笑了。”林姣站在人群前面,語氣平和:“這些人都是碼頭上做工的,晚上趕工,聽見外頭有動靜,出來看看。怎麼,您大半夜帶人闖我的施工重地,還不許我的工人出來看個究竟?”
“你——”周沙皮剛要發火,忽然發現身邊一個水警正悄悄扯他的袖子。
他順著那人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圍過來的工人裡,有人手裡攥著卸貨用的鐵鉤,有人肩上搭著粗麻繩,還有人拎著搬石料用的鐵鍬。
這些人未必是有組織的,可幾十號人往那一站,手裡的傢伙什明晃晃的,誰也說不準哪一下會擦槍走火。
周沙皮臉上的蠻橫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