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坐在後座,車窗半開,看了他一眼。
她沒惱,反而笑了笑:“你們也是奉命行事,我也不為難你了,查吧。不過你們也看到了,我這幾輛車,車斗裡的貨無非就是些砂石之類的建築廢料,留在碼頭上佔地方,打算找地方處理了。你們要查,我也不攔著。但有一樣,想卸的話,你們自己動手,檢查完了,給我原模原樣裝回去。我這要求不高吧?”
年輕沙展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林姣會像昨晚那樣據理力爭,甚至搬出港督府來。
可她這會兒卻格外好說話,反倒讓他有些拿不準。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幾個弟兄,壓低聲音商量了幾句,最後咬牙道:“卸。”
幾個水警便動起手來。
五輛車的車斗被依次掀開,沙石、河沙、碎石被一鍬一鍬剷下來,堆在地上。
檢查完了砂石又爬到車底,拿手電照著檢查底盤和車架縫隙。
還有人把駕駛室翻了個遍,座位底下、工具箱、甚至備胎都拆下來看了一圈。
林姣就坐在後座,看著他們忙活。
司機被叫下去配合檢查,她也不急,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海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清晨的涼意和鹹味。
她熬了一整夜,眼皮沉得厲害,可心裡也放鬆了幾分,只要不抓住現行的,後面總有其他辦法。
年輕沙展越查越心虛。
沙石翻了個底朝天,除了石頭就是沙子,連塊鐵片都沒多出來。
車底乾乾淨淨,駕駛室也翻不出什麼。
他看著一地的砂石,再看幾個弟兄們累的跟狗一樣的模樣,他都多長時間沒幹過這種粗活了。
想到林姣剛才說了,原模原樣裝回去。此時看著地上的東西開始發愁。
林姣看了半晌,見那幾個水警把最後一車沙石卸完,一個個累得首喘氣,彎腰扶著膝蓋擦汗,誰也沒力氣再把東西裝回去。
她輕輕笑了一聲,朝那年輕沙展招了招手,“阿sir,過來。”
年輕沙展走過來,臉上還帶著點沒散盡的尷尬。
“我知道你們也是奉命行事,大過年的,誰不想在家歇著?”
林姣語氣平和,沒有昨晚那種硬邦邦的逼人勁兒,“卸貨的時候我不插手,那是你們公事,我不能給你們添亂。可現在查也查完了,東西沒問題,這再裝回去,你們幾個怕是幹不動了。”
年輕沙展回頭看了一眼,幾個弟兄確實都癱坐在沙石堆上,有人連帽子都摘了,拿袖子扇風。
他自己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來。
林姣繼續說:“不如這樣,你去值班室找門崗,讓他給你找幾個裝卸工來。碼頭上的工人就在旁邊棚子裡歇著,都是熟手,裝得又快又好。你們出個裝卸費就行,也不貴。大家各退一步,你們交了差,我也早點走。往後你們再來查,我照樣配合。”
年輕沙展聽她說完,愣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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