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精靈的禁衛軍
泰瑞昂將雙手平放在長桌邊緣,那雙奧蘇安藍的瞳孔掃過帳內每一張面孔,聲音裡依舊帶著高等精靈王族特有的從容與驕傲「陛下,諸位將領一鳳凰。巨龍。獅鷲。戰鷹,這些固然是奧蘇安的驕傲,但決定一場戰役勝負的,永遠是站在地面上的戰士。我帶來的四十萬主力中,有奧蘇安最精銳的禁衛軍團。他們的裝備。訓練和戰鬥意志,都代表了高等精靈萬年以來戰爭藝術的巔峰。」
「首先是塔爾。艾米萊斯騎士來自艾里昂和銀盔騎士團的復仇之刃。塔爾。艾米萊斯是奧蘇安東部最美麗的城市之一,在終末危機中被混沌軍團攻陷並屠城。那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惡魔的鮮血和精靈的淚水浸透。」
「幾乎所有被部署在掠奪者之所的艾里昂掠奪者和銀盔騎士,都有親族在塔爾。艾米萊斯慘遭殺戮。他們的長槍上綁著緞帶一每一條緞帶都代表著一位死於那場屠城的親族。」
「兄弟。姐妹。父母。子女—每一根飄揚的絲線都是一份血債。在出徵前,他們的武器被一位庫諾斯的神選親自祝福。獵神的印記刻在他們的槍尖上,賦予他們追蹤獵物的本能一不管混沌軍團逃到哪裡,塔爾。艾米萊斯的騎士都會像獵犬追蹤受傷的野獸一樣追上去,直到將最後一個仇敵釘死在槍尖下。」
「如今有了獵神的祝福,又與真正的領袖並肩作戰,塔爾。艾瑪萊斯的騎士們已無所畏懼。他們不會潰散,不會後退,不會接受任何投降。長槍上的緞帶在風中飄揚時,混沌軍團看到的不是騎兵—是來自塔爾。艾米萊斯廢墟的復仇之魂。」
他將掌心翻轉,指向帳外精靈營地的另一個方向。
「其次是達巴洛克之矛洛瑟恩海衛中最精銳的戰團。這支部隊的名稱來自於達巴洛克,即海神瑪瑟蘭的眾多兒子之一,據說他是住在內海中的海藻之王。根據傳說記載,達巴洛克在吞噬敵人之前,會先用其黏糊糊的軀體裹住獵物,讓它們無法逃脫。無法呼吸。無法掙扎,然後慢慢地。徹底地吞沒。」
「以他名字命名的海衛部隊也以類似的戰術戰鬥一他們在擊垮敵人之前,會先用密集的盾牆和交叉火力把敵人團團包圍,讓敵軍在絕望中徒勞地試圖突圍,最終被一層層削薄。碾碎。這支部隊的戰士們已經在四片不同的大陸上磨練了戰鬥技巧—從奧蘇安的海岸到露絲契亞的叢林,從阿拉比的沙漠到舊世界的平原。」
「他們經歷過所有型別的戰場,面對過所有型別的敵人。混沌軍團的恐虐狂戰士或許能在正面衝鋒中壓倒普通步兵,但在達巴洛克之矛的包圍圈中,他們的衝鋒只會讓他們更快地撞進死亡陷阱。」
他將雙手重新按在桌緣,目光掃過長桌兩側每一位聯軍將領的面孔,最後落在蘇離身上。
「最後,是我本人的近衛科希爾,白獅禁衛隊長。白獅禁衛是鳳凰王的親衛隊,每一位成員都是從查瑞斯王國的白獅獵手中選拔出來的精英。他們的披風是用親手獵殺的白獅皮毛縫製的,他們的戰斧是查瑞斯工匠以隕鐵鍛造的,每一柄斧頭都能劈開混沌勇士的板甲。」
「科希爾本人在鳳凰王芬努巴戰死後,滿懷著未能保護君主的負罪感,獨自穿越被混沌侵蝕的荒原來到我身邊。我將他提拔到了與其他奧蘇安將領平起平坐的位置上—一在往常,鳳凰王的衛隊長絕不可能擁有這種指揮權。」
「但現在是終末危機,每一個願意為奧蘇安而戰的精靈都應該得到與他的忠誠相匹配的權力。科希爾已經失去了一位鳳凰王,他絕不會再讓第二位領袖在他面前倒下。他會站在我的身側,直到最後一刻。」
泰瑞昂站直身體,右手重新按在阿瓦隆之劍的劍柄上,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近乎誓言般的語調說道:「奧蘇安的戰士們不需要任何督促便加入了這場遠征。有些精靈放下原本的職責來到我身邊,因為他們一直深信我是他們正統的國王。」
「其他精靈則是被複仇的渴望驅使而來一他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親人,失去了一切。他們現在唯一剩下的,就是手中的武器和對混沌的刻骨仇恨。所有人都堅信——堅信這場遠征將為他們帶來最終的清算。」
「我本人如今成了奧蘇安的攝政王,肩上的重擔也隨之愈加沉重。我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無所畏懼,只因家園遭受到的蹂躪而深感憤怒。如果敵軍的部隊兩倍於己,我也會直衝敵軍的中心,只為了向奧蘇安所損失的一切復仇。」
師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長桌兩側的聯軍將領們各自沉默著。
索爾格林的手指在葛林姆尼爾之錘的錘柄上輕輕摩挲,那雙被歲月磨礪得深邃的眼睛盯著泰瑞昂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從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將戰錘重新靠回椅背。
他沒有再開口挑釁—能讓矮人至高王在聽到精靈自吹自擂之後忍住不罵人,這本身就是對精靈遠征軍實力的一種預設。
埃裡克大團長握著戰錘的手指依舊攥得很緊,雖然敵人很強大,但驕傲的白狼騎士不會放棄復仇。
蘇離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泰瑞昂殿下,說實話在今天之前,我對精靈的認知,很大程度上還停留在莉莉絲的背叛和泰格里斯偷走聖火這兩件事上。這些事確實發生了,也確實對聯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但今天,看到這支軍隊,我不得不承認精靈的底蘊,確實不是任何一個人類王國能夠比擬的。六十頭烈陽龍,六百頭獅,六千名戰鷹騎士,六十隻鳳凰。」這「還只是你們的空中力量。地面上的塔爾。艾米萊斯騎士。達巴洛克之矛。白獅禁衛每一支軍團背後都有數千年的傳承和無數場戰役的積澱。這不是靠財富和人口能堆出來的,這是靠時間—靠一萬年來從未中斷過的戰爭磨礪,靠每一代精靈戰士用生命積累下來的戰鬥經驗。」
他的目光從泰瑞昂身上移開,緩緩掃過長桌兩側那些人類將領的面孔。阿爾布雷希特正用銀盃輕輕敲著桌面,埃裡克大團長的戰錘錘柄在石板上輕輕一頓,連一直在角落裡默默撥弄念珠的奧托都抬起了頭。
蘇離看著他們,然後繼續說道:「在舊世界,人類的軍事傳承往往只能延續幾十年。
一位傳奇將軍的劍術,在他戰死之後便失傳了。一支精銳軍團的戰術,在它被打殘之後便再也沒有人能複製。」
「但精靈不同——一萬年來,奧蘇安從未被外敵真正攻陷過。洛瑟恩白塔的魔法典籍從古聖時代流傳至今,卡勒多的馴龍術從凱瑞斯。火心開始傳承了數千代,戰鷹騎士的選拔儀式在阿瓦隆聖樹林中延續了數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