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為什麼一定要談戀愛？”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不是菜多，是話多。
王爽說她的美妝賬號最近接了一個國貨品牌的推廣，對方寄了一整箱產品過來，她用了一半過敏了，剩下的也不敢推了，賠了定金還倒貼了臉。
魏佳說上個月連續加了二十一天班，雙十一的預熱方案改了七版，最後一版跟第一版唯一的區別是把一個按鈕的顏色從#FF6B6B改成了#FF6B6C，她盯著那兩個色號看了十分鐘，覺得自己的人生也被調成了十六進位。
周倩倩說在父母公司實習的最大收穫是學會了在辦公室睡覺不被發現——眼睛睜著，手放在鍵盤上，每隔三十秒敲一下空格鍵，實際上腦子已經關機了。
林茜說得最少。她靠在椅背上聽，偶爾笑一下，偶爾問一句“然後呢”，手裡轉著一隻空了的茶杯。
她聽王爽講過敏的臉怎麼急救的時候眉毛動了一下，聽魏佳講色號故事的時候嘴角彎起來，聽周倩倩講裝睡技巧的時候笑出了聲。
餐廳裡的燈光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高高低低的，疊在一起。
吃到後來，王爽把筷子一放，忽然換了個話題。
“林茜，你大學四年都沒談過戀愛。我一直想問你，是真的沒遇到喜歡的，還是——有別的原因。”
桌上安靜了一拍。
魏佳把夾到一半的酸菜放回碗裡，看了王爽一眼。周倩倩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林茜沒有立刻回答。她把手裡的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輕輕的一聲。
“也不算沒遇到。”
她說，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大一的時候，有過一個人。沒成。”
王爽的身體往前傾了傾。
“什麼叫‘沒成’？”
“就是沒成。”
林茜把這三個字又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一下，是很淡的那種笑，淡到像是給這個話題畫上了一個溫柔的句號，
“後來就算了。大三以後課多，考研，實習，畢業，回家接店。忙起來就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
“可是——”王爽張了張嘴。
魏佳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王爽把嘴閉上了。
周倩倩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她低頭喝茶，目光從杯沿上方看了林茜一眼。
林茜說“有過一個人”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
那種平靜不是釋然，更像是把一件很重的東西放到了櫃子最裡面，不去碰它，久而久之落了一層灰，連它本來是什麼顏色都看不清了。
但她沒有追問。她們都沒有追問。
晚上十點，幾個人洗了澡，擠在林茜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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