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從亭子裡穿過去，把周倩倩的碎髮吹起來。夕陽在她臉上落了一層暖色的光。林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點笑，但什麼都沒說。
第三天，國慶假期第三天。
王爽從早上起床就開始興奮。
因為今天的行程是——東北洗浴。
“我等這一天等了半年。”王爽一邊往包裡塞護膚品一邊說，語氣莊重得像是在宣佈一項重大工程，
“自從林茜說春城的洗浴中心有七層樓，我就一直在做攻略。今天，我終於要親身體驗了。”
林茜帶她們去了春城最大的那家洗浴中心。確實有七層樓。
一樓是大堂和更衣區，二樓是各種湯池和桑拿房，三樓是搓澡區和休息廳，四樓是餐飲區，五樓是影院和書吧，六樓是按摩和SPA，七樓是露天溫泉和無邊泳池。
王爽從一樓到七樓，每一層都拍了照片。她在更衣區換上的浴服是淡藍色的短袖短褲，對著鏡子拍了張自拍發給媽媽，
配文是“媽我今天要體驗東北人民的快樂了”。媽媽回了一個大拇指和三個感嘆號。
她們在湯池裡泡了半個小時。
王爽說這是她泡過的最舒服的熱水，水裡大概加了什麼中藥材，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魏佳靠在池壁上，頭往後仰著，眼鏡片上是霧氣。周倩倩說她自從來了京都就沒泡過這麼舒服的澡。
然後去搓澡。
王爽躺上搓澡床的時候，表情帶著一種莊嚴的期待。
搓澡阿姨戴著橡膠手套，看了她一眼，說了句“姑娘皮膚不錯，就是角質有點厚”。
王爽還沒來得及謙虛，阿姨的手就落下來了。
接下來的十分鐘，王爽經歷了從“哎呀有點疼”到“還行”到“好像挺舒服的”到“天哪我以前的澡都白洗了”的心理變化。
從搓澡床上下來的時候，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然後轉頭對林茜說了一句話。
“林茜。我覺得我輕了二兩。”
林茜正在旁邊的床上躺下來，聞言笑了一聲。
她們在休息廳吃了烤腸和茶雞蛋，喝了冰鎮的酸梅湯。
王爽裹著浴服窩在沙發裡，臉上敷著面膜，滿足地嘆了口氣。
“我覺得我今天可以不用說話了。”她說，“今天的體驗已經讓我的人生完整了。”
魏佳在旁邊翻一本休息廳裡的雜誌，頭也沒抬：“你的人生完整標準也太低了。”
“不低。”王爽的聲音從面膜下面傳出來，悶悶的，
“一頓好吃的飯，一次舒服的澡，一群能一起笑的人。這就是完整。”
休息廳裡安靜了一瞬。電視裡在放一檔老綜藝，聲音開得很低。隔壁沙發上有個大姐在打呼嚕，聲音不大，節奏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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