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偏過頭聽陸沉說話，側臉的線條在火鍋的熱氣裡顯得很柔和。
陸沉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椅背上，不是摟著，只是搭著。
手指離她的肩膀很近，近到只要她往後靠一靠，就能碰到。
他們之間的距離，跟上次在南湖餐廳時不一樣了。
上次，他們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這次，那個拳頭沒有了。
林茜的腳步在樓梯口頓了一下。周政嶼跟在她身後，也停了下來。
陸沉先看到他們，舉起手揮了揮。“這兒。”
林茜走過去，在孫寧對面坐下來。周政嶼坐在她旁邊，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銅鍋裡的紅湯翻滾著，白霧在四個人之間升起來又散開。陸沉把選單推過來。
“我們點了一些，你們看看再加什麼。”
林茜接過選單，目光從選單上方越過去，看了孫寧一眼。
孫寧正在給陸沉的杯子裡倒茶。
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落進杯子裡，她倒得很穩。
倒完了，把茶壺放下，手指在壺把上停了一瞬——然後陸沉的手從桌面上伸過去，把她倒茶的那隻手握住了。
不是在桌子下面。是在桌面上。
林茜的目光停在那兩隻手上。
孫寧的手被陸沉握著，手指微微蜷著，但沒有抽開。
陸沉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動作很慢，像是做過很多次。
火鍋的紅湯翻滾著，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混在一起，白霧升騰。窗玻璃上的水汽凝成水滴，一道一道滑下來。
林茜把選單放下了。“你們——”
孫寧把手從陸沉手裡抽出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喝茶的時候，耳根有一點紅。“嗯。”
“‘嗯’是什麼意思。”
孫寧放下茶杯，看了陸沉一眼。
陸沉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點笑，那個笑不是平時那種社交性的笑。
是收不住的。從裡面往外滲的那種。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他說。
林茜看著他們兩個。孫寧的耳根紅著，陸沉的嘴角收不住。
火鍋店嘈雜的人聲在周圍起伏，鄰桌在划拳，後廚在喊單，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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