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說過的，不找朋友圈內的人。沒有退路。”陸沉看著他們兩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點。他把一盤牛肉推到孫寧面前。“你愛吃的。”
孫寧夾了一片放進鍋裡。“你怎麼知道我愛吃。”
“上次在食堂，你點了牛肉麵，把牛肉全挑出來吃了，面剩了半碗。”
“你連這個都記得。”
“嗯。”
林茜的筷子在鍋裡停了一下。她看著孫寧和陸沉。
他們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傾向對方，肩膀幾乎挨著。陸沉說“你愛吃的”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每天都做的事。
孫寧說“你連這個都記得”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尾音往上飄。
鍋底的紅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白霧在他們之間升起來。
陸沉伸手把孫寧杯邊的茶漬擦掉，手指在桌面上抹過，動作小得幾乎不會被注意到。
周政嶼把一盤青菜推到她手邊。林茜低下頭，夾了一棵菠菜放進鍋裡。
火鍋吃到後半程，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路燈的光照在雪地上，把整條巷子映成一片暖橙色。鄰桌的客人換了一撥，新的客人坐下來，吆喝著點菜。
陸沉把最後一片毛肚夾給孫寧，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孫寧的椅背邊緣，手指垂下來，離她的肩膀很近。
孫寧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看她，正看著窗外。但她看他的時候，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林茜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她放下杯子，看著孫寧。“你高興嗎。”
孫寧轉過頭來，跟她對視。火鍋的熱氣在兩個人之間升騰著。
孫寧的眼睛裡有一點光，不是燈光反射的，是從裡面透出來的。
“高興。”她說。聲音不大，但穩。
林茜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散場的時候，雪還在下。四個人站在火鍋店門口的紅燈籠下面，雪花從燈影裡穿過，被染成淡淡的紅色。
陸沉把孫寧的羽絨服領子豎起來，拉鍊拉到最上面。孫寧站著不動，讓他弄。拉鍊拉到頭的時候，陸沉的手指碰到她的下巴，她在他的手指上停了一瞬。
林茜站在旁邊，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周政嶼站在她旁邊，撐著一把黑色的傘。
傘面朝她這邊傾斜著，雪落在他那邊的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
陸沉叫了代駕，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巷口。孫寧上車之前，回頭看了林茜一眼。雪花在兩個人之間落著。
孫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笑了一下，彎腰鑽進車裡。車門關上的聲音被雪吞得很輕。
白色轎車尾燈在雪夜裡越來越遠，拐過巷口不見了。
林茜和周政嶼站在紅燈籠下面。雪落下來，落在傘面上，發出細細的沙沙聲。巷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被雪和距離濾得很遠。
“走吧。”周政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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