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明天青梅酒就泡好了。”假期最後一天，春城下了一場小雨。
雨不大，細得像篩過的粉末，落在湖面上連漣漪都打不起來，只讓水面變成一片啞光的灰色。老柳樹的枝條被雨打溼了，顏色深了一層，垂在水面上方，一動不動。
周政嶼來的時候沒有打傘。
深灰色的風衣上落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在門廊的燈光下一照，像是衣服上撒了一把碎鑽。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清脆地落在傍晚安靜的空氣裡。
林茜已經坐在那張老位置上了。青梅酒放在桌上，酒液在燈下是透亮的琥珀色。
她今天穿了一件燕麥色的毛衣，領口很大，露出裡面白色打底衫的一圈邊緣。頭髮沒有綰，散著披在肩上，髮尾有一點自然的弧度。
“下雨了。”她說。
“嗯。”
“怎麼不打傘。”
“雨不大。”
林茜沒有再說什麼，拿起青梅酒給他的杯子倒了半杯。
周政嶼在她旁邊坐下來，風衣脫了搭在椅背上，接過酒杯的時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兩個人的手都有點涼，大概是都被秋雨沁過的緣故。
這是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明天林茜要回春大上課，周政嶼要回公司。青梅酒泡了十四天，明天就是第十五天。
“明天青梅酒就泡好了。”林茜說。
“嗯。”
“你明天還來嗎。”
“來。”
林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著窗外的雨。雨絲斜斜地穿過老柳樹的枝條，落在湖面上，打出細細密密的。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我明天上午有兩節課。下午有一個學生論文要指導。大概四點鐘能回店裡。”
周政嶼偏過頭看她。
“我四點半到。”
林茜嘴角彎了一下。
“你對時間，總是記得這麼清楚。”
“有些事，記得清楚一點比較好。”
這句話，他上次說過。林茜沒有再接話，只是把青梅酒拿起來，給他添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從瓶口流出來，落進杯子裡，聲音被窗外的雨聲襯得很輕。
那天晚上，周政嶼走的時候，雨還在下。他站在門廊裡，把風衣的領子豎起來。林茜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拿著那隻青梅酒的杯子，杯底剩了一小口酒，她忘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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