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寧的手停在耳後，看著他。陸沉沒有移開視線。他看著她，嘴角那個笑意從“不易察覺”變成了“不打算藏了”。
“你下班時間不固定，有時候手術拖堂，有時候急診臨時加人。我在醫院門口等過兩次。第一次等了二十分鐘，第二次等了四十分鐘。”
“你從來沒說過。”
“你沒問。”
孫寧把手從耳後放下來，重新撐在欄杆上。她的手指在木欄杆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節奏跟陸沉敲桌面的節奏一模一樣。
“所以你今天拉我出來，是想說這個。”
“不是。”陸沉把視線收回去，看著湖面，
“我是想說，周政嶼和林茜的事，我們別摻和。他們兩個人的節奏，跟我們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們是青梅酒，先泡兩天梅子，再加冰糖。我們是——”他想了想，
“我們是老趙做菜，所有調料一起下鍋，咸和甜同時到。”
孫寧看著他。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這個平時話多得能填滿整個房間的人，在說“我們”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你這是在跟我表白嗎。”
陸沉轉過頭看著她。“你覺得是就是。”
孫寧沒有接話。她看著湖面上的月亮倒影，風吹過來，把她的碎髮又吹起來了。這次她沒有別。
陸沉伸出手，替她把那縷頭髮別到耳後。手指碰到她的耳廓，很輕，像湖風吹過柳枝。孫寧的睫毛動了一下。
“陸沉。”
“嗯。”
“你替人別頭髮的動作，練過嗎。”
“沒有。”
“那怎麼這麼熟練。”
“因為想了很久。”
孫寧偏過頭看著他。陸沉的手還停在她耳邊，指尖離她的頭髮很近。月光在兩個人之間鋪開，把棧道照得發亮。
“回去吧。”孫寧說。但她沒有動。
“好。”陸沉說。但他也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孫寧才從欄杆上把手收回來，轉身往柳樹的方向走。陸沉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之間隔著的那個拳頭的距離，比來的時候窄了一半。
他們回到柳樹下的時候，桌上的青梅酒已經添過了一輪。林茜和周政嶼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中間隔著的距離和之前一樣。
桌面上兩個人的手各自放在自己的杯子旁邊，沒有任何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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