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這是在跟我表白嗎。”醬燒排骨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陸沉夾了一塊放進孫寧碗裡，動作自然而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孫寧沒有說謝謝，直接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然後偏過頭看了陸沉一眼。
“怎麼樣？”陸沉問。
“咸和甜同時到。”孫寧說，然後又咬了一口，嚼得更慢了一些，
“不對，酸先到，甜晚了一拍。”
林茜正在給周政嶼添酒的手停了一下。
孫寧把排骨嚥下去，放下筷子。“林茜，你今天調醬汁的時候，是不是先放了豆瓣醬，隔了一會兒才放的冰糖。”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吃出來了。”孫寧端起青梅酒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林茜，
“你以前做菜，咸和甜是同時到的。今天不一樣。”
林茜沒有接話。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青梅酒在舌尖化開，酸在前，甜在後，中間那個間隙裡，是周政嶼剛才握住她手時的溫度。
陸沉把筷子放下了。他看著周政嶼。“你最近天天來，公司那邊不忙？”
“忙。”
“忙還天天來。”
“忙完了再來。”
“幾點算忙完。”
“四點半。”
陸沉端起青梅酒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他沒有再問。他太瞭解周政嶼了。這個人說“四點半”的時候，意思不是“大概那個時間”。
意思是“從公司到這裡的車程是二十五分鐘，會議最晚四點結束，石晉把車停在樓下，我四點零五分上車，四點二十五到湖邊，走五分鐘棧道，四點三十分準時坐到這張椅子上”。
周政嶼的時間，從來不是大概。能讓他把時間精確到這種程度的事情，在他過去快三十年的人生裡，陸沉一隻手數得過來。
孫寧把最後一口青梅酒喝完，放下杯子。她站起來，拍了拍陸沉的肩膀。
“走，陪我去棧道上走走。屋裡有點悶。”
陸沉抬頭看她。孫寧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往棧道的方向偏了偏。陸沉放下酒杯，站起來。
“行。正好消消食。”
兩個人沿著木棧道往湖心走去。靴子踩在木頭上，節奏一快一慢。走出柳枝遮蔽的範圍之後，月光一下子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棧道上。
孫寧一直走到棧道拐彎處的欄杆邊才停下來，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湖面。陸沉站在她旁邊，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剛才看到了。”孫寧說。不是問句。
“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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