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過了一半。
年關將近,學生放假回了家,遊客也少了大半,小周排班表上的人減了一輪,老趙在後廚閒得開始琢磨新菜。
林茜過上了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早晨起床泡一壺茶,翻幾頁書,批改完最後幾份論文。
寒假還剩下將近一個月。
周政嶼最近下班早。
現在他的下班時間從七八點慢慢挪到了五點半,石晉發現老闆最近連下午的會都開始掐時間了。
如果五點還沒結束,他就會在會議紀要的邊緣用鉛筆寫一個時間,推給石晉。
石晉一看就懂,開始加快議程,同事們只當是周總效率高,不知道他只是想早點回去。
以前開會手機扣在桌上紋絲不動,現在螢幕朝上,訊息來了看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一彎,又放回去。
陸沉在群裡說過這件事,韓奕和沈巖輪番發來賀電,只有陸恆冷靜地評價了四個字“意料之中”。
周政嶼沒有理他們,他把群訊息設成了免打擾,只把林茜的對話方塊置了頂。
有天在周政嶼家林茜做好了晚飯他還沒下班,裝在保溫盒裡等他。
天已經黑了,她靠在沙發上刷手機等他開門的聲響,不小心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玄關傳來指紋鎖彈開的聲音。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身上多了一條毯子——他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把毯子蓋在她身上又把她的拖鞋擺正。
他正站在玄關換鞋,大衣還沒脫,手裡拎著一袋春大南門那家烘焙坊的蛋撻。
她看著那隻鵝黃色的紙袋想,這個人,以前來看她帶蛋撻,現在回家也帶蛋撻。
同一個紙袋,從客氣到理所當然,用了不到四個月。
那天之後林茜幾乎都待在周政嶼的公寓。順理成章的住進了他的次臥。
衣帽間已經被她蠶食了三分之一——不是刻意侵佔,是每次來了就掛一件,掛上了就不拿回去。
深藍色的毛衣。淺灰色的家居服。一條米白色的羊絨圍巾,還有一件她前兩天從春大南門那家外貿店淘來的開衫,才幾十塊錢,她覺得很划算,掛在他那排定製襯衫旁邊一點不怯場。
周政嶼某天早上站在衣帽間門口看了很久,從自己那排衣架上把那件開衫取下來,摸了摸料子,又掛了回去。
林茜開始習慣了等他回家。
他到家第一件事是換拖鞋,第二件事是偏過頭在她額頭上親一下,第三件事是把大衣掛在衣架上,然後走到廚房門口問她今天做了什麼。
他親她額頭的時候有時候嘴唇是涼的,因為外面在下雪;有時候帶著蛋撻的奶香味,因為他在車裡等紅燈的時候忍不住先偷吃了一個。
林茜有一次問他是不是又偷吃了,他愣了一下說你怎麼知道,她說因為你親我的時候嘴角有酥皮渣。
周政嶼抬手擦了擦嘴角,沒有,被她騙了,她笑得彎下腰額頭抵在他胸口,他順勢把她抱住說你學壞了。
她在他懷裡悶悶地說,跟你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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