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青梅酒第八十三天，我以結婚為前提，跟你交往。”那天之後，周政嶼的公寓逐漸也有煙火氣了。
冰箱裡不再只有礦泉水和啤酒，西紅柿。雞蛋菜心。豆腐陸續進駐，保鮮層有了綠色的葉子。
調料瓶不再是一排全新的。只拆過封沒用過的樣子，醬油瓶裡的醬油少了小半瓶，蠔油瓶口有一圈用過的痕跡。
廚房紙巾用得比以前快。
瀝水架上總是有洗乾淨的碗和盤子，不是她用的就是他用的，有時候分不清是誰用的。
窗臺上多了兩盆綠蘿——是她從林家小館分株帶過來的，用一個青花瓷的小盆裝著放在廚房窗臺上，說是吸油煙味。
事實上他的廚房根本沒什麼油煙，但她每週過來會記得澆水。
仲冬的傍晚，她在廚房給綠蘿換水。
窗外春城的夜景鋪展開來，遠處南湖的輪廓被路燈勾出一條弧線。玄關傳來開鎖的聲音。
他提早回來了，大衣上帶著室外的寒氣，換了拖鞋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那裡看她澆花。
“今天很早。”她說。
“會議取消了。”他看著窗臺，“綠蘿長新葉子了。”
“嗯。上週換的土，根已經紮下去了。”
她把水壺放下，把綠蘿盆轉了一個角度，讓新葉朝著光。
然後轉過身靠在窗臺邊看著他，“冰箱裡有我中午做的紅燒雞塊，還熱著，我去給你盛。”
她盛了米飯，把紅燒雞塊從冰箱裡拿出來放進微波爐轉了幾分鐘，端到餐桌上。雞塊是她下午做的，老家做法。
他坐在餐桌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
她坐在對面看著他吃。窗外春城的夜色在落地窗外安安靜靜地鋪著。
“下次紅燒，可以多放一顆辣椒。”他說。
“上次你說辣了。”
“上次是上次。這次味道剛好，但可以再辣一點。”
他把筷子放下，“我在適應。”
她把桌上的紙巾盒朝他那邊推了推。“適應什麼。”
“適應你做飯的方式。你每次調醬汁都不一樣，跟做審計一樣，永遠在根據上一次的結果調整。上次醬燒排骨鹹了，今天剛好。上次青梅酒酸和甜分開了，這次分不出來了。上次紅燒雞塊辣了，今天剛好。但剛好之後，還會更好。”
林茜把手從桌面上伸過去放在他手旁邊。
她的手指細長，指甲剪得很短，指節處有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他第一次握她的手就全都記住了。
一字一句：“今天是青梅酒第八十三天。你準備好了嗎。”
窗外，不知是誰在湖邊放了一束煙花，大概是元旦剩下的，升到半空炸開映在落地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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