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是她媽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蔣女士不會說“我錯了”，不會說“媽媽支援你”，只會說“你爺爺說行就行”。
但這句話就夠了。
回到春城是第二天下午。
她把車直接開回了周政嶼公寓樓下，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她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四樓那扇窗戶發呆，然後拿起手機給周政嶼發了一條訊息。
訊息很長，不是她平時那種一個字的風格，是她把這兩天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倒了出來。
她爸的態度，她媽的紅眼眶，她爺爺那句“你願意就行”，暖手寶的溫度，她在爺爺奶奶灶臺邊想了很久很久才想清楚的事。
最後一段寫著：
他們不知道我的指紋在你門鎖裡，不知道你每天給我帶糖炒栗子，不知道你等了那青梅酒三十天又等到八十三天。
他們說的那些門第。出身。圈子，我不傻了，我知道是問題。
但你向我走了那麼多步，我把你等著我的每一天都記著呢。
我爸媽不同意，但我願意。
爺爺說願意就行。他說的話，我信。
傳送鍵按下去之後，她靠在座椅上，把暖手寶掂在掌心裡看著那扇窗戶。
過了沒到一分鐘螢幕亮了。
他打了電話過來。
“你到了？”
“到了。在你樓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是腳步聲。
從書房走到客廳，從客廳走到玄關。
門鎖彈開的聲音，比平時急，腳步聲在樓道里響起來，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
單元門被推開。
他站在門口，深灰色的毛衣，沒有穿大衣，腳上還是那雙拖鞋，站在冷風裡，右手裡拿著手機。
樓道外面的冷空氣呼呼地灌進去，聲控燈在他頭頂亮著。
林茜從車裡下來，手裡還握著那個暖手寶。
他大步走過來，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氣息有一點不勻。
他張開嘴剛想說什麼，她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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