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知道了’。”
老爺子哼了一聲。
“知道了——你爸這一輩子就會說知道了。當年我問他同不同意你媽進門，他也說知道了。”
“你爸這邊你不用操心。爺爺去說。你爸的官是爺爺庇護出來的，他說‘知道了’不夠。他得說‘好’。”
周政嶼沒有說話。他把手放在膝蓋上攤開又合攏。
窗外春城的夜色沉靜地鋪展著，遠處南湖的冰層反射著路燈冷白色的光。
“政嶼。”
“在。”
“你剛才說，你答應你爸放棄回京晉升，換他同意。是不是。”
“......是。”
老爺子沉默片刻。
“周家的男人不拿官位做交易。
你為你二哥讓路，那是兄弟情分。
但為你自己——你不用跟你爸談條件。
你喜歡誰，娶誰，是你的事。不是你爸的事。不是你大哥二哥的事。是你的事。”
“你只要告訴爺爺，她是不是你真心想娶的。”
他的聲音沉下去，帶著一種祖父特有的篤定。
周政嶼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裡。他的手掌微微有些潮，但聲音比剛才更穩。
“是。真心想娶。”
“那就行了。”老爺子乾脆利落，
“你爸那邊，我去說。你大哥二哥那邊，你也別管。
周家的孫媳婦，爺爺認了就是認了。你帶她來就行。爺爺給她泡茶。”
他停了一下，聲音忽然輕快起來，
“哎，她那個青梅酒，帶兩瓶來。我嚐嚐。”
周政嶼笑。笑出聲的那種，不是嘴角微揚。“帶。給您帶第三十天的和我現在喝的。您嚐嚐區別。”
“區別？酒還有區別？”
“有。第三十天的酸和甜剛融。現在的，分不出來了。”
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周政嶼握著電話久久沒有放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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