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以後逢年過節，路再遠也回來吃頓飯。”到了家裡，蔣玉蘭讓周政嶼坐在沙發主位。他堅持坐側面那張單人沙發，把主位留給了林志國。
林茜坐在他旁邊，蔣玉蘭端了茶上來，周政嶼站起來接，欠身雙手端杯，叫了聲“阿姨”。
蔣玉蘭笑得眼角起了細紋，說：“快坐快坐。”
林志國坐在沙發主位上端著搪瓷缸，看了看周政嶼，又看了看林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爺爺身體還好嗎。”
周政嶼坐正了答：“硬朗的。過年我回去看他，他跟我說要給我物件泡茶。”
林志國點了點頭。廚房裡高壓鍋開始冒氣，蔣玉蘭說今天燉了排骨，又拿圍裙擦著手，快步往廚房走。
林茜跟進去幫忙，從她媽手裡接過湯勺，蔣玉蘭站在旁邊看著她掀開鍋蓋，先用勺子撇了浮沫，再調小火，每一步都跟爺爺教的絲毫不差。
林志國和周政嶼坐在客廳裡。林志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放下。
“上次你來了之後，我跟茜茜她媽談了幾次。”
周政嶼沒有說話。林志國看著茶几上的搪瓷缸，語氣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跟他說，
“我們家茜茜從小就不愛說話，在京都讀大學的時候每次打電話回來都說挺好。後來我們才知道她發燒三十九度五自己去校醫院，實習被領導罵了也不跟家裡說，畢業典禮別的家長都去了，我們沒去成——那年縣裡搞雙創檢查，我走不開。她自己在臺上領的畢業證，照片裡還是笑著的。”
他把搪瓷缸推給周政嶼給他續茶。周政嶼站起來雙手端著杯子讓他倒滿。
林志國倒完茶把搪瓷缸放下。
“你以前說，你認了她，家裡就不能再低看她。這話我信。”
他頓了頓，把茶几上那包沒點的煙往旁邊挪了挪。
“今天不留你吃飯也說不過去。以後逢年過節，路再遠也回來吃頓飯。”
林茜端著紅燒排骨從廚房裡出來，把盤子放在桌上。
“爸，你說完了嗎。飯好了。”
林志國站起來走到餐桌邊坐下。
周政嶼坐在林茜旁邊，蔣玉蘭從廚房端了最後一道酸菜白肉出來坐下，圍裙還沒解。
林茜在桌下把手伸過去握住了周政嶼的手，他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吃完飯，林茜幫蔣玉蘭洗了碗。
蔣玉蘭說那袋山參叫周政嶼帶回去給他爺爺，說自己用不著這麼好的東西。
林茜說那是專門帶給您的，不是給他爺爺的，是給您燉雞湯的。
蔣玉蘭把盤子遞過去沒說話，在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裡背過身去擦灶臺，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
“這孩子，想得周到。”
下午周政嶼該走了。石晉把車開到樓下等著，林茜送他到單元門口。雪已經停了。
她替他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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