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你下班了過來一趟，幫我撐撐場面。”
他回了一個字：“好。”
週三傍晚，林家小館靠湖的老位置。
今晚是她把校級約談的壓力，不動聲色地擺回專業檯面上的一次反手。
林茜提前來到餐廳，和老周在門口迎接。
他站在她旁邊整理襯衫領口，小聲說今天這陣仗不小，省裡專家。院長。副院長都來了，紀維鈞也帶人過來，再加上她那位“周先生”，一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省裡的兩位審計聯合課題組專家最先到。一位姓鄭，一位姓方，都是省審計領域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老周迎上去握手，兩位專家態度客氣，但眉宇間帶著一種例行公事的矜持。
院長也到了，他跟老周寒暄了幾句，目光在餐廳裡掃了一圈，落在靠湖那張桌上，微微點了點頭。
張副院長跟在院長後面進來，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微笑，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繃得更緊一些。
他這兩天沒睡好。自從託了上頭的關係打聽林茜那位“在吉省某企業上班”的男朋友，對方只回了短短幾句話。
每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在他心上——“別招惹。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一定謙卑道歉，不要連累家族。”
他當時握著手機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浸透了。
現在他走進林家小館，他偷偷看了眼林茜——她正跟老周核對今晚的選單，側臉平靜，跟上次在院辦裡說“課程評估資料都在教務處系統裡”時一模一樣。
他收回視線，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紀維鈞隨後到了，帶著上次那位專案經理。他進門先跟院長握手，然後是鄭專家。方專家，態度恭敬但不卑微，說話滴水不漏。
走到林茜面前時他微微欠身叫了聲
“林老師”，
然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周先生還沒到？”
林茜說他在路上了，晚高峰有點堵。
紀維鈞點了點頭，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隨時等著看訊息。
人差不多到齊了。老周招呼大家入座，院長坐在主位，兩位專家分坐兩側，老周和張副院長坐在院長左手邊，紀維鈞和專案經理坐在對面。林茜坐在靠湖那一側，她旁邊空著一個位置。
張副院長看著那個空位，喉結滾了滾。他知道那個位置是留給誰的。
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
所有人抬起頭。周政嶼推門進來，深灰色西裝，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步伐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在廳堂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她身上，微微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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