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場時沈巖站在門口,把手裡的打火機往口袋裡一揣,“嫂子,下回來京都提前說,我帶你去吃最好吃的涮羊肉。”
林茜被這聲嫂子叫得耳根微紅,但她沒有推辭,點了點頭說“好,下次來一定找你”。
韓奕和陸恆落在最後。兩個人並肩站在包廂門口看著周政嶼牽著林茜往電梯走,她的步子很穩,他也配合著她的步速。
韓奕說,“他剛才說‘以後我的事她都可以知道’。我認識他這麼多年,沒為任何人破過圈子的規矩,她是頭一個。”
陸恆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方向,“不是破。在他心裡,她已經是那個圈子了。”
飯局散的時候,京都的夜已經深到了底。
長街上的車流變得稀疏,路燈在冬夜裡一盞一盞往後退,把車裡的光暈拉得忽明忽暗。
最後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不是那種富麗堂皇的五星級大堂,是藏在使館區後面的一棟小樓,門童穿著制服安靜地拉開門,前臺燈光調得很暗,地毯吞沒了所有腳步聲。
他沒帶她回老宅。老宅規矩多,半夜回去驚動一院子人。
她也沒問為什麼不住家裡,從他在車上握住她的手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晚不回老宅。
電梯門關上,鏡面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他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腰側,力道不重,只是虛扶著,拇指在她大衣面料上輕輕摩挲。
她看著鏡子裡並排站著的兩個人,忽然意識到這是他們在一起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住酒店”。
房間在頂層,落地窗外是整個京都的夜景。
林茜站在玄關,手裡還攥著那條深灰色羊絨圍巾,眼睛掃過房間——只有一張床。不是標間,是大床房。
她在春城不是沒有在他公寓留宿過,但那是同屋不同床,他睡主臥她睡客房,連在老宅更是各住各的廂房。
而此刻這間房裡只有一張床,潔白的床單被酒店燈光照得幾乎反光。
她的耳根悄無聲息地紅了。
周政嶼把大衣掛進衣帽間,回頭看她還站在玄關,走過去把她手裡的圍巾接過來也掛好。“先去洗澡。水溫我調好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跟平時一樣穩,像在說“冰箱裡有餛飩水開了再下”。
她點了點頭往浴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然後飛快地關上了浴室門。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站在花灑下面,把臉仰起來迎著水花,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想起在春城他的公寓裡,他第一次吻她,吻完之後他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沒平復,手在她後背上一動不動地停著,像在剋制什麼。
後來無數次接吻,無數次擁抱,他的手指在親到深處時偶爾會無意識地摩挲她腰側的皮膚,但每次再進一步之前他都會生生剎住——替她攏好衣襟,退後半步,聲音低啞地說“下次”。
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要,是在等。等什麼,她當時不確定。今天她明白了。
他在等她名正言順地成為他正式的。過了明路的。家裡支援朋友認可的未來妻子。
今天這一切全部到齊了——老爺子點了頭,父母鬆了口,發小們站起來叫她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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