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立刻接話說院裡正好在申請省級精品課程的升級評估，林老師手上的企校合作案例就是最紮實的支撐材料。
張副院長在旁邊使勁點頭，心稍稍落回去一截——他上次把林茜的評估報告打回去讓她補案例，這次院長親自替她說出來了，也算是歪打正著推了一把。
散席之前出了一件小事。張副院長去洗手間回來的路上在走廊拐角碰見了正在接電話的周政嶼。
他想退回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站在旁邊等。
周政嶼掛掉電話轉過身看見他，腳步沒停。
張副院長側身讓開，額頭細汗在暖黃色燈光下清晰可見，嘴裡連著說了好幾句“周先生”，緊張得聲音都有些發乾。
周政嶼只看了他一眼——“她說了算。”
他頓了頓，“我只是來接她回家的。”然後推開包廂門走進去。
林茜正在收拾桌上的檔案材料，頭也不抬地說了句你電話打完了，他嗯了一聲，把她手裡重重的檔案袋接過。
張副院長最後一個回到包廂，默默簽了單，對林茜說話時語氣比往常恭敬了幾分。
飯局散了之後，院長坐在自己的車裡，沒有立刻發動。
他靠在後座，腦子裡反覆回放今晚的畫面。
周政嶼這樣的一個人，整晚坐在林茜旁邊，給她夾菜，替她拿檔案袋，臨走時把大衣披在她肩上。
他想了很久。林茜在周政嶼心裡到底是什麼分量。是在吉省期間的露水情緣，還是動了真格要娶回家的人。
如果是前者，他貿然湊上去只會得罪周家；如果是後者，那林茜就是他這輩子能搭上的最粗的一條線。
幾天後，他在教學樓走廊裡“偶遇”林茜。
院長從另一頭走過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先誇她精品課程評估材料報得紮實，院裡很滿意。
又問了幾句企校合作下一步的安排，然後話鋒一轉，語氣放得極和緩：
“林老師，上次飯局周先生太客氣了。你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再單獨請他吃個飯？你來安排，他一定不會拒絕。”
林茜停下腳步，抱著作業本的手臂微微收緊。
她聽懂了。不是“請你和你男朋友”，是“請他”。
他繞了這麼大一個圈，真正想請的人坐在主位上，而她是那扇門。
“院長”
她語調客氣但沒留任何餘地，
“院長，政嶼平時工作忙，應酬也多。他不太喜歡把私人關係帶到工作上。以後如果有合適的場合，自然會見面。”
她微微點了一下頭，抱著作業本轉身走了。
院長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愣了一瞬，然後堆起笑容說理解理解，轉身上了回了辦公室。
當辦公室門合上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淡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