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林家老宅的圓桌上就擺開了家宴。
蔣玉蘭把餃子端上桌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的。
林志國破天荒地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老酒，給周政嶼倒滿，又給自己倒滿。
爺爺坐在主位上端著搪瓷缸，看著這兩個年輕人，什麼都沒說，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過。
酒過三巡，周政嶼放下筷子，坐正了些。
“爺爺，叔叔，阿姨，有件事要跟您幾位商量。”
他把酒杯端起來，語氣鄭重但不拘謹。
“本來應該是我爺爺和我父親親自登門拜訪，但因為他們二人的身份，不能隨便離京。所以只能委屈您一家去京都，兩家人一起吃頓飯。”
爺爺把搪瓷缸擱在椅子扶手上，擺了擺手：
“這有什麼委屈的。周家老爺子多大歲數了，哪能讓人家跑這麼遠。
我們去京都。茜茜在京都定了，我們還沒去看過她住的地方，正好去認認門。”
林志國在旁邊點了點頭，蔣玉蘭把餃子往周政嶼面前推了推，說：
“那就元旦吧，趁著假期。”
周政嶼把杯裡剩下的酒一口飲盡，杯底輕輕磕在桌面上。
“還有一件事。我準備元旦後辦訂婚宴。”
林志國看了看蔣玉蘭，又看了看爺爺。
爺爺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你們小兩口商量就行。”
蔣玉蘭忽然站起來，轉身走進裡屋。
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戶口本，封面被磨得有些舊了，邊角用透明膠仔細粘過。
她隔桌把戶口本放在周政嶼面前，坐回椅子上擦了擦手：
“婚也求了，茜茜也同意了。戶口本你拿去吧。你們想什麼時候領證，自己定。”
林志國把話接過來，端著酒杯朝周政嶼的方向舉了一下：“但是婚宴可不能馬虎。”
他頓了頓，隔著桌子看著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女婿的人，“別讓茜茜委屈。”
周政嶼站起來，雙手接過那個紅色的戶口本。
他低頭看著封面上那行燙金的字，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志國和蔣玉蘭，只說了三個字，但分量沉得在座的人都聽得出來：“您放心。”
林茜坐在他旁邊，看著他把她家的戶口本放進口袋裡，貼身的那個口袋，跟他的身份證放在一起。
她垂下眼睛忍了好幾秒，還是沒忍住，偏過頭在沒人注意的角度，輕輕把眼淚蹭在了他肩頭。
元旦那天，京都落了場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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