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這隻鐲子是政嶼他奶奶傳給我的。今天把它交給你。”訂婚宴那天。
早晨還飄著幾片細碎的雪花，到了上午雲層忽然散開一道縫，冬日的陽光從高天上傾瀉下來，落在四合院青灰色的瓦簷上，把薄薄一層積雪照得泛出暖融融的金邊。
老槐樹的枝丫上掛了紅綢，綢帶是新裁的，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正房廊下的宮燈擦得透亮，銅胎掐絲琺琅在日光裡閃著溫潤的光。
周母一早就到了，親自盯著人把正堂的圓桌鋪上暗紅色綢緞桌布。
青花瓷碗筷碼得整整齊齊，杯是定窯白釉，燈光下溫潤如玉。
桌中央擺了一隻粗陶瓶子，裡面插著幾枝剛從院子裡折下來的紅梅。
周父擬的名單很短，兩家直系親屬，外加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
周家這邊，老爺子端坐主位，周父周母分坐兩側，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到了。
林家那邊，爺爺坐在周老爺子右手邊，穿著林茜年前給他買的新棉襖。
林志國和蔣玉蘭坐在爺爺旁邊，蔣玉蘭穿了一身絳紫色的旗袍，緊張得不斷撫平膝蓋上的衣料褶皺。
沒有高朋滿座，沒有媒體鏡頭，甚至沒有請林茜和周政嶼的朋友。
兩家重量級人物齊聚，關起門來，就是一家人。
周老爺子先站起來。他端起那杯青梅酒，手微微發顫，但聲音還是穩的：
“親家，這杯酒，我等了好久。
政嶼這孩子從小不愛說話，什麼事都藏在心裡。
他第一次跟我提起茜茜，說‘爺爺，我遇到一個姑娘，她會泡青梅酒’。
那時我就知道，能讓他開口的，一定錯不了。”
他把酒舉高。
“我們周家進幾輩子都是行伍出身，不會說漂亮話。
今天當著兩家人的面，我說一句——茜茜進了周家的門，就是周家的孩子。
周家不欺自己人。”
他仰頭把酒乾了，朝林爺爺亮了亮杯底。
林爺爺拄著柺杖站起來，把自己的酒杯端起來跟周老爺子碰了一下：
“老哥哥，茜茜從小不愛說話，受了委屈也不吭聲。
但她跟她爺爺一樣——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認準了政嶼，我就認準了政嶼。以後兩個孩子過日子，有商有量，相互扶持。
我們林家不圖別的，就圖她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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