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能開周先生常用號牌的人，不需要認識。
他快步迎上前，親自接過車鑰匙去泊車，又折回來微微欠身：
“周先生的包廂，我帶您去。”
林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周政嶼今晚說有酒局，原來也在這裡。
她本想先去找倩倩，但既然經理已經引路，先去跟他打聲招呼也好。
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吞沒。
包廂門沒有關嚴，一線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她正要抬手敲門，目光穿過那道縫隙，停住了。
包廂裡燈光調得暖昧昏沉，煙霧混著沉水香在空氣中緩緩旋轉。
圓桌旁坐了一圈人，每個人身側都陪著女伴——倒酒的。遞煙的。倚在扶手上巧笑嫣然的。
周政嶼坐在背對落地窗的皮椅上，深灰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腕，身側倒是沒人。
但他的側前方蹲跪著一個女人，穿一條吊帶裙，正仰頭給他點菸。
打火機的火苗在兩個人之間跳了一下，照見她精心描畫的眉眼和殷紅的唇色，她點菸時微微傾身，口紅花了一點在嘴角。
周政嶼沒有看她。
他偏過頭吐了口菸圈，眼神銳利，對那女人說了句什麼。
下一秒，他抽了口煙，把菸蒂從唇間取下來，手腕一翻，直接捻在女人的方向。
那女人悶哼一聲，咬住了嘴唇沒敢叫。
周圍安靜了一瞬，有人連忙打圓場——“怎麼惹周先生了，還不下去。”
女人低著頭從包廂裡退出來，推門時差點撞上站在門外的林茜。
她抬眼看了林茜一眼，滿臉是淚，抬手捂住那片被燙得泛紅起泡的皮膚，菸灰還粘在起了水泡的邊緣。
林茜看著她穿過走廊拐角消失不見，那一刻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受。
不是害怕——她知道周政嶼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
她心裡湧上來的是一種極複雜的衝擊，像是第一次看見他世界裡那些她從未見過的顏色。
她仰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暗色壁燈，把心緒平復下來，轉身沿著走廊去找周倩倩的包廂。
周倩倩的包廂在三樓，推門進去，燈光是明亮的，空氣裡飄著果香調的香薰。
幾個年輕女孩正圍在音響旁邊點歌，周倩倩一見她就跳起來拽著她胳膊往裡走——“小嬸嬸！你來啦！”
她把她介紹給在座的幾個朋友，說這位是林茜，京大審計系老師。
沒提周政嶼，沒提周家。
林茜點頭示意，在沙發角落裡坐下，看著她們唱歌。鬥嘴。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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