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得意地在他對面坐下，下巴微微揚起來：“那是，我可是得了你媽媽真傳。”
周政嶼把茶杯放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點。
兩人在茶室裡等陸沉和孫寧。
林茜說今晚她要跟孫寧一起睡，她們好久沒見了，有一肚子話要說。
周政嶼的臉當場就黑了，說不行，他今天才回來，不許。
林茜歪著頭看他，聲音故意放得又軟又慢，說孫寧剛辭職又跟家裡鬧成這樣，她得陪陪她，又說要不讓他也一起睡——次臥那床三個人擠不下。
周政嶼伸手把她從對面藤椅上拉過來，她說那她今晚睡主臥，他在次臥跟綠蘿睡。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她又笑了起來，笑得肩膀輕輕抖動，差點打翻了他那杯鐵觀音。
孫寧和陸沉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
院裡的宮燈亮起來，暖光鋪在青磚地面上。
林茜在門口迎她，孫寧從車上下來，人瘦了一圈，氣色倒比林茜想象中好，大概是這幾天陸沉照顧得周到。
她看見林茜，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林茜拍著她的背，把她輕輕攬進懷裡。
孫寧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沒說話，只是把手臂收得很緊很緊。
周政嶼和陸沉站在旁邊，誰也沒有出聲。
直到孫寧的情緒漸漸緩和，林茜才牽著她進了包廂。
包廂是正房最私密的一間，雕花窗欞半開，能看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和牆角新移的幾株月季。
孫寧坐下來環顧四周，又翻選單——她發現料理跟春城不太一樣。
醬燒排骨還在，青梅酒也在，但更多是融合了京都風骨的精細菜式，擺盤端在面前都不捨得動筷的那種。
林茜撐著下頜看她翻選單，說做的高階餐飲，菜品當然要匹配得上世家名門呀——“是不是呀，周先生？”
她把話頭拋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周政嶼坐在她旁邊，接過她的話，笑著應了聲“是”。
邊笑邊搖頭，眼裡卻是滿當當的笑意。
這頓飯吃了很久。
林茜和孫寧擠在包廂同一邊的座椅上，腦袋挨著腦袋，聲音壓得很低，像大學時熄燈後縮在被窩裡說悄悄話那樣。
孫寧說起辭職信交上去的時候，科室主任愣了好幾秒，問她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她說沒有，就是不幹了。
她把白大褂疊好放在更衣櫃最上層，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吹了好一陣冷風，才發現自己連圍巾都忘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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