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京都周家老宅。
硃紅大門上的春聯是新換的，老爺子的瘦金體，墨跡蒼勁。
簷下兩排宮燈全亮了，暖紅光從鏤空花紋裡漏出來，落在門前石獅子的肩頭，落在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柿子樹上。
正堂裡擺了一張大圓桌，暗紅色綢緞桌布，青花瓷碗筷碼得整整齊齊。
周家三兄弟都回來了。
大哥周政鈞穿著軍裝便服坐在老爺子左手邊，身板筆直，大嫂坐在他旁邊，時不時偏過頭跟周母低聲說著什麼。
二哥周政堯一家三口坐在對面，二哥袖口的扣子解了一顆，難得鬆快些。
周倩倩安安靜靜跟在大哥身邊坐著，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羊絨衫，頭髮乖順地披在肩上，化了淡妝。
她今晚格外安靜，長輩說話時只點頭，不時給爺爺續茶。
林茜坐在周政嶼旁邊，看了周倩倩好幾眼，忍不住壓低聲音湊近他耳邊：
“倩倩今天怎麼這麼乖，我認識她這麼多年，頭一回看見她這麼規矩。”
周政嶼端起青梅酒抿了一口：
“往年除夕大家都調侃我，今年我身邊有你了。”
他偏過頭看著她，眼底有一點極淡的笑意：
“輪到她。”
林茜在心裡替周倩倩默哀了好幾秒。
周家年夜飯的焦點轉移，大概就跟擊鼓傳花差不多。
老爺子端著青梅酒，目光在圓桌上緩緩掃了一圈。
大哥彙報了部隊今年的整體情況，說一切順利，明年有演習任務但級別不高提前準備即可。
老爺子點點頭，說穩著來。
二哥說了單位年後的調整方案，年前已經跟政嶼對過細節，有幾個關鍵節點需要家裡配合。
老爺子聽完頷首不語。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周政嶼，又看了看他旁邊的林茜：
“今年政嶼和茜茜的事就落地了。婚書也寫了，聘禮準備的怎麼樣了。
老大那邊，婚宴和其他的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周父放下茶杯，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清單，雙手遞給老爺子，說聘禮單子已經按規矩備齊了，婚宴場地。證婚人。宴請名單都在整理。
周母在旁邊補充說婚宴場地定了兩個備選，一個是老宅這邊，一個是國賓館，看老爺子覺得哪個更合適。
老爺子點了點頭，說國賓館好，老宅留著辦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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