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她是周政嶼的未婚妻，在村裡，她是林茜。
大棉襖一套，花棉褲一蹬，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素著臉，揣著袖子往村口小賣部走。
周政嶼跟在她後面，看著她這身造型，靠在院門框上笑了好一會兒。
“笑什麼。”她回頭瞪他。
“好看。”他把笑意壓回嘴角，但從眼底漏了出來。
村口小賣部門口支了兩張牌桌，上面的燈泡被風吹得微微晃盪，幾個堂姐妹和鄰居家的兄弟姐妹已經等在那邊了。
林茜往牌桌上一坐，袖子一擼，牌一推，整個人像被摁下了某個開關——嗓門大了，手勢多了，笑起來肩膀都在抖。
周政嶼坐在她旁邊的小板凳上，那雙在京都集團會議室裡簽過上百億專案的手，此刻捧著把瓜子一個一個給她剝。
打到一半，堂妹湊過來壓低聲音跟林茜說隔壁村那誰家的兒子帶了個物件回來，說是城裡姑娘，可嬌氣了，連灶臺都不會燒。
林茜一邊摸牌一邊眼睛亮起來，牌都不打了，偏過頭問她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
桌上另一個本家姐姐也說那姑娘穿高跟鞋下地，鞋跟陷泥裡拔不出來，全村人都看見了。
林茜聽得直拍桌子，笑得前仰後合。
周政嶼在旁邊把她面前那堆瓜子殼掃進垃圾桶裡，看著她笑成這樣，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在京都從沒見她這樣過——不是矜持的。收斂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是笑到嗓子眼裡。笑到肩膀抖動。笑到整個人都掛在旁邊堂妹身上。
可惜八卦聊得太投入，牌就打得稀爛。
她連輸了好幾局，臉一垮，拽著周政嶼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位置上：
“你上！贏回來！”
周政嶼被拽到牌桌前坐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捲到手腕。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牌，她跪在他側後方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緊張兮兮地盯著他理牌的動作，時不時還要指揮。
“出這張！”
“別，別，你出另一張，他剛才露過三筒了肯定在等碰——”
他仰頭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閉嘴，把食指在嘴唇上按了按，乖乖退回去繼續嗑瓜子。
然後他贏了。接下來好幾局，他把她輸掉的那堆瓜子全都贏了回來。
堂妹在旁邊拍手說姐夫太厲害了。
林茜得意得眉毛都快飛起來，下巴擱在周政嶼肩膀上晃了晃，說那是，她家周先生做什麼都厲害。
晚上牌局散了，他們沿著村路往回走。
遠處偶爾有零星的炮仗聲，誰家的狗叫了兩聲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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