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行。反正都是你，哪天都行。”晚飯過後，七大姑八大姨陸續散了。
大姑走的時候拉著林茜的手說“小周這孩子不錯，穩重”，二姨在後面催她姐走不走外面下雪了。
三舅媽臨走還往周政嶼手裡塞了兩個凍梨，說這是秋裡自家樹上結的。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灶膛裡的柴火燒得正旺，火炕上暖烘烘的。
爺爺坐在藤椅上，搪瓷缸裡泡的新茶正冒著熱氣。林志國坐在炕沿上，手裡端著茶杯。
林茜挨著周政嶼坐在炕邊，腿搭在炕沿下，腳上穿著那雙淺灰色棉拖。
周政嶼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深灰色毛衣，盤腿坐在火炕上。
炕燒得太熱，他不太習慣，時不時換個姿勢，但硬是沒說一句不舒服。
“爺爺，爸，”他把手裡的搪瓷缸放下，坐正了些，
“聘禮那邊，爸這邊已經擬好了單子，按老規矩備的。”
林志國聞言把茶杯擱在炕桌上，從中山裝口袋裡摸出老花鏡慢慢戴上：
“政嶼，你爸那邊——”他頓了一下，似乎還在習慣這個稱呼，
“周老哥那邊覺得怎麼安排合適，我們林家都配合。茜茜的嫁妝我們也備了一些，雖然不如你們家，但——”
“爸，”周政嶼微微欠身，
“聘禮是周家該盡的禮數。茜茜嫁進周家，不是兩家財力相抵，是您們林家把一個女兒託付給了周家。周家要對得起這份託付。”
林志國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又擦再戴上，手有一點抖，被火炕的熱氣蒸得微微發紅的眼眶也被鏡片遮住了大半。
只說了句“好，好”。林茜把手從炕邊伸過去握了握父親的手。
爺爺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聲音慢悠悠的：“那日子呢，看了嗎。”
“媽託人算了幾個日子。有在五月的，有在十月的。
五月春城青梅剛掛果，京都天氣也好，就是時間緊了些。十月秋高氣爽，東西都準備得從容。”
他轉過頭看著林茜，火炕的熱氣把他的眉眼蒸得很柔和，
“我覺得五月太趕了。十月剛好。”
林茜沒說話，只是彎起嘴角把自己往他那邊挪了半寸。
“婚宴的事，爺爺提議在國賓館辦。”
他收回視線，又看向林爺爺和林志國，“周家娶媳婦，不能委屈了茜茜。”
林志國把茶杯端起來沒喝。他當了大半輩子縣城幹部，去省裡開過會，去市裡講過課。
國賓館這個字眼還是讓他茶杯在手裡頓了一下。他看著周政嶼，又把目光移向爺爺。
爺爺把搪瓷缸擱在椅子扶手上。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周政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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