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林家版“宗親拜年”。初三晚上從老宅出來，林茜坐進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時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周政嶼發動車子，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問她是累了還是終於鬆快了。
她說都有。
他笑了一下，把車駛出巷口，說這幾天辛苦了，回去給她泡茶。
回到曼合，她換上那雙淺灰色棉拖，把外套掛進衣帽間，整個人窩進沙發裡，仰頭看著天花板。
這幾天在老宅站得太久，小腿痠得像是灌了醋，但精神卻還停不下來。
腦子裡還在自動迴圈那本宗親冊子裡的名單。
她閉著眼睛把這些人又過了一遍，然後睜開眼，對正從廚房端茶出來的周政嶼說了一句發自肺腑的感嘆：
“你家過年怎麼這麼熱鬧，怎麼那麼多人。”
周政嶼把茶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在她旁邊坐下。
他的手指按在她後頸與肩膀交界的那條酸脹的肌肉上，力道不輕不重，慢慢揉開。
林茜舒服得眯起眼睛，頭不自覺地往他那邊偏了偏。
聽見他說周家幾代沒分過家，旁支遍佈全國，加上世交故舊，每年這幾天是雷打不動的團圓日。
今年還是精簡過的，老爺子說茜茜第一年進門，別讓她太累，好幾房遠親安排在年後分批來，不然初一初二那兩天人還要更多。
林茜沉默了一會兒，想起一個細節——宗親拜年時每個人給她的笑臉。客客氣氣的寒暄，還有幾位旁支嬸嬸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之後微微點頭的表情。
她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
“可他們看我的眼神，每個人都笑眯眯的，好像我通過了什麼考試一樣。”
周政嶼反手把她的手指扣住，拇指在她無名指那枚素圈上來回摩挲。
他說不是考試，是認人。
周家的規矩，新媳婦頭一年跟著站，往後每一年就都站著了。
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年起，站在他身邊的位置就是她的。
林茜低頭看著兩個人交疊的手指。
她其實在偏廳裡。在正堂臺階上。在無數次替他續茶倒水時，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這種身份的確認。
那些長輩叫她“茜茜”時的語氣，不是對客人的客氣，是對自家晚輩的親暱。
周母除夕那晚把翡翠玉鐲戴在她手腕上時，大嫂在旁邊笑著說“媽都沒送過我”。
二嫂也跟著笑，那種玩笑裡帶著接納的溫度，不是給外人看的，是給自己人的。
她靠進他懷裡，閉上眼睛。
耳邊是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聲，跟這幾天在老宅堂前聽見的那些鞭炮聲。拜年聲。碗碟碰撞聲疊在一起，讓她忽然覺得，這座宅子真的在變成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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