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們初五就回春城了。
她說對呀，所以得提前告訴媽一聲，讓她多備點酸菜，你愛吃。
初五晚上，春城機場的到達大廳比平時冷清。
林茜挽著周政嶼的胳膊走出來，深吸了一口春城的空氣——乾冷，帶著一點燒柴火的焦糊味。
周政嶼把她的手揣進大衣口袋，車子從機場高速拐上通往縣城的國道，又穿過那條兩邊堆著陳雪的鄉道，老槐樹的輪廓終於在暮色裡隱隱浮現。
院門大敞著，老槐樹上掛滿了紅燈籠，比哪年都多。
院子裡的雪被踩實了，停了好幾輛電瓶車，堂屋門口堆著年禮。
林茜愣了一下，下意識攥緊了周政嶼的手——“什麼情況。”
周政嶼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屋裡坐滿了人，灶房裡還有人進進出出地端菜，連爺爺的藤椅都被挪到了堂屋正中間。
他微微挑眉，偏過頭看著她——“茜茜，你不是說就爸媽和爺爺奶奶嗎。”
“我說的是往年。今年——”她話沒說完，堂屋裡已經有人聽見動靜了。
她大姑第一個從門口探出頭來，手裡還舉著鍋鏟，嗓門穿透整個院子——“茜茜回來了！哎呦，這就是小周吧！”
林茜來不及反應，灶房裡又衝出來二姨，手裡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炸帶魚，圍裙上還沾著麵粉。
緊接著三舅媽從堂屋門簾後面擠出來，四表姑從院子裡那輛電瓶車旁邊繞過來，連表姐表姐夫都抱著孩子從東廂房探出頭。
她被一群親戚迎進院裡，耳邊是大姑說“小周比影片裡看著還俊”，
二姨說“上次茜茜回來說談了個京都的物件，我就說今年過年指定帶回來”，
三舅媽拉著林茜的手左看右看說“瘦了瘦了”，
四表姑在旁邊插嘴說“人家那是精緻，哪像你天天說瘦了”。
林茜整個人都是懵的。她大姑嗓門最大，直接在周政嶼面前站定上下打量，說了句“真人比照片還俊”，聲音不下於在村頭喊廣播。
二姨在旁邊補充“上次影片裡看著就精神，這見著真人更板正了”。
二姨父跟三舅在遠處嘀咕，大概是在揣測這位京都準外甥女婿的深淺。
爺爺坐在堂屋正中間的藤椅上，看著院門口這一幕鬧劇，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過。
他朝周政嶼招了招手，示意他進屋。
周政嶼微微欠身繞過幾位還在爭論的親戚走進堂屋，茶几上已經擺好了熱茶。
奶奶從廚房端出一盤剛蒸好的棗饅頭，周政嶼上前雙手接過盤子叫了聲“奶奶”。
奶奶仰頭看著他笑得合不攏嘴，捏了捏他的胳膊說這孩子比上回見著又結實了。
林茜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周政嶼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被爺爺拉著坐在藤椅旁邊，又被奶奶塞了個棗饅頭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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