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從炕梢的乾草堆裡爬起來。
昨夜她用異能悄悄烘暖了草墊，睡得還算踏實。
她拍掉袖子上的草屑，走到灶臺邊看了一眼。
灶坑裡只剩下一點發暗的灰燼。
周大力提著個木桶從外面走進來，老臉凍得通紅，桶裡卻空空如也。
“大叔，連口水都借不到？”鐵錘正在院子裡用一把鈍斧頭劈柴，見狀把斧頭一扔。
周大力嘆了口氣：“隔壁孫老頭家的水井全凍瓷實了。我去鎮子東頭那口官井排隊，那看井的兵痞子一聽咱們是這院的，首接拿棍子攆人。擺明了是上頭有人打過招呼，要活活渴死咱們。”
鐵錘氣得一腳踹在半截土牆上：“他奶奶的周鐵柱！這是斷咱們的活路！”
沒水，剩下的那點糙米根本沒法下鍋。
霍燼坐在半塌的土炕上，腿上依舊蓋著那條破氈毯。他半靠著牆，什麼都沒說。
“水的事我來想辦法。”林清禾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
鐵錘瞪著眼睛看她：“你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去把那幫看井的孫子全打趴下？昨天你是廢了周鐵柱一隻手，但那是一時僥倖！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再惹事就是找死！”
林清禾沒搭理鐵錘的暴脾氣。
她正要往外走，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車軲轆碾壓積雪的嘎吱聲。
“哎喲，這地方連個像樣的門坎都沒有。夫人您慢著點，可別崴了腳弄髒這新鞋。”一個尖細圓滑的嗓音從牆外飄進來。
緊接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半截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林清婉在小廝小福子的攙扶下，邁進了院子。
她今天換了一身簇新的碎花厚棉襖，領口鑲著一圈雪白的兔毛。
在這灰撲撲的難民堆裡，扎眼得很。
林清婉一進來，先是捏著帕子捂住鼻子，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等她視線掃過這破敗的院落，落在屋門口的林清禾身上時，眼裡立刻浮現出壓不住的得意。
“二妹妹。”林清婉鬆開小福子的手，快走兩步迎上來。
“昨晚風雪那麼大，我一夜都沒閤眼，就怕你在這破地方熬不過去。”
鐵錘上前一步，首接橫在臺階前面。
“哪來的狐狸精在這號喪！這院子也是你隨便闖的？滾出去！”鐵錘這人嘴裡從來不留德。
林清婉被罵得臉色一僵，往後瑟縮了一下。
小福子立刻挺起胸膛指著鐵錘。
“你這粗野漢子怎麼說話呢！這可是趙副尉府上的新夫人！趙副尉心善，特意讓我們夫人來看看這位落難的堂妹，你還不趕緊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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