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通了，地氣一暖，底下沒死透的根自然就發芽了。去把兔子收拾了，今天吃頓好的。”
鐵錘還在原地犯懵，周大力己經接過兔子去院子角落剝皮。
破瓦罐架在修補好的灶臺上，裡頭的水咕嘟咕嘟翻滾。
剝好的兔肉切成小塊下了鍋，撇去浮沫後，老孫頭給的那點糙米被倒了進去。
等米粒煮得開了花，肉的油脂被完全熬煮出來，林清禾把洗淨切碎的野菜一股腦倒了進去。
野蔥的辛香、苦薺的清氣，混合著兔肉厚重的油脂香味，瞬間在整個漏風的破屋子裡炸開。
濃烈的香氣順著殘破的半扇門飄了出去，飄出幾十米遠。
林清禾盛了最稠的一大碗，端到霍燼面前。
“嚐嚐。”
霍燼接過粗糙的陶碗。他盯著碗裡嫩綠的野菜和泛著油光的兔肉。
自從雙腿殘廢，被押解到這極寒之地，他連一口熱乎的餿水都沒喝過。
他沒說一句謝，端起碗大口吞嚥。
一碗滾燙的肉粥下肚，連那張佈滿刀疤的臉上都有了些血色。
鐵錘和周大力更是連舌頭都要吞進肚子裡，幾口就扒拉乾淨了自己碗裡的粥，連碗底都要舔上三遍。
正當幾個人緩過一口氣時，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我還當是哪家發了大財在燒好東西呢，原來是把路邊長出來的野草當寶貝在鍋裡亂燉。”
林清婉捏著一張繡花帕子掩在鼻尖，在丫鬟的攙扶下跨過那道爛木門檻。
她今天換了件鮮亮的翠綠棉袍，手裡還抱著個精緻的暖爐。
“堂姐的鼻子真夠靈的。”林清禾把手裡的破陶碗擱在灶臺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這兒剛熟了鍋，你就上趕著來聞味兒。怎麼，趙副尉家的殘羹冷炙不夠你吃，非要跑來咱們這要飯？”
“你這嘴就是欠撕！”林清婉氣得胸口起伏。
“我好心路過看看你們餓死沒有！這方圓幾里連口水井都凍上了，你們哪來的水煮湯？別是喝了茅坑裡的尿吧！”
鐵錘一聽這話就要發作，被林清禾抬手攔住。
“我們喝什麼不勞你操心。”林清禾緩步走到門邊，上下打量著林清婉。
“倒是堂姐你，這暖爐抱得挺緊啊。昨天趙家那個小廝回去，沒跟你交代什麼嗎？”
林清婉臉色變了變。
昨天小福子被鐵錘一斧頭嚇尿了褲子，回去連趙文淵的面都不敢見。她心裡這口氣一首咽不下去。
本來以為這幫人沒水沒糧，今天肯定凍得只剩半條命，她特意繞道過來，就是為了親眼看看林清禾跪在地上求她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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