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勇的呼吸一滯。
“他會瘋。”
“不光會瘋。”林清禾在地上的圈外頭又畫了一個大圈。“一個能讓雁門關駐軍吃飽飯的人，何震捨得讓京城的人帶走？他要是有腦子，就會把我們圈進他的保護範圍裡。我們替他產糧，他替我們擋刀。”
霍燼的拇指和食指停在一起，沒有再碾動。
“你剛才說了三步。”
“還有第西步。”
林清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要把現在的種植面積擴大十倍。不是為了吃飽，是為了養兵。”
院子裡徹底沒聲了。
鐵錘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方大勇下意識挺了挺腰板。
霍燼看著這個蹲在泥地上畫圈的女人。棉襖打著補丁，指縫裡卡著黑泥，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但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大。
“你知道養兵意味著什麼？”
林清禾扯了一下嘴皮子。
“末世活過來的人，什麼沒見過。”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落在霍燼耳朵裡重得很。
末世。
他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沒追問。但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了。
“你不是普通人。”
林清禾聳了聳肩。
“你也不是普通殘廢。咱倆扯平。”
鐵錘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咳得趴在牆根上。
方大勇憋著笑低下了頭。
霍燼的臉沉了一息，然後那道刀疤底下的嘴角細微地動了一下。很快恢復原樣。
“方大勇。”
“在。”
“傳話下去。三十七個人各安其位，不許走漏風聲。有情況走叩門暗號傳進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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