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蹲在院門口的泥地上，拿一根樹枝在地上戳來戳去。
“北面那片地啊……大得很。”
他劃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長方形。
“從軍鎮糧倉的後牆根一首往北，到碎石灘為止。原先是軍屯的備用田，後來年年種不出東西，上頭就不管了。少說有兩百畝。”
林清禾蹲在他旁邊。
“地底下有沒有水？”
“誰知道呢。”老孫頭撇嘴。“那片地硬得跟石板似的，別說水了，連蚯蚓都不樂意往那鑽。前些年有人試過開荒，翻了半畝地把兩把鋤頭都崩斷了，從此再沒人碰。”
林清禾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孫大叔，帶我去看看。”
兩百畝荒田在軍鎮北面的緩坡上鋪開，視野裡全是灰白的凍土和碎石。北風颳過來沒東西擋，呼呼地抽人臉。
林清禾在田邊走了一大圈。
鞋底踩在地面上，硬邦邦的。但她的注意力不在地表——異能化成的感知力從腳底板往下鑽了兩丈深。
有。
暗泉的支流從東南角的岩層裂縫裡穿過，分成幾股細流在地下亂竄。水量不大，但活的。
她又踩了幾個點。土壤的底層成分跟她改良過的那二十畝差不多。缺的就是鬆軟度、微生物和水分。
“能種。”
林清禾回到院子裡的時候，霍燼正用那把鈍匕首削一塊木頭。削的是個棋子的形狀，削得很慢，因為左手的指頭不太靈便。
“兩百畝，底下有暗泉支流，土質跟之前那二十畝差不多。改良完了就能種。”
霍燼的匕首停了一下。
“開荒需要陳守備批。”
“我用紅薯賄賂他。”
霍燼抬起半邊眉毛。
“五筐夠不夠？”林清禾伸出一隻手掌。“那個人貪，但膽子小。紅薯的好處他嘗過了，只要讓他覺得批了這塊地以後還能源源不斷地拿到糧食，他會批的。”
“他不是剛派人給鎮國公府送了密信？”
“送了又怎樣？信要七天到京城，回信還得七天往回走。這中間的空檔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等的時候讓他白吃白喝，他有什麼理由不批？”
霍燼把削了一半的木棋子擱在扶手上。
“去。”
第二天一早，林清禾提了五大筐最飽滿的紅薯，讓鐵錘用板車拉到了守備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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