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蛋把碗底舔乾淨了，意猶未盡。
“何止好，我入的那個營一天就兩頓稀湯，能照見人影兒的那種。”
趙嬸啃著雜糧餅插了一嘴。
“霍爺和嫂子是正經實在人。那些當官的天天吃肉喝酒，底下的人餓得啃草皮，誰管過？”
一圈人紛紛附和。
張二牛放下碗，抹了把嘴。
“我跟你們說句掏心窩的話。”
他環顧了一圈。
“我張二牛在這軍鎮窩了九年，從來沒有哪個當官的給我吃過一頓飽飯。霍爺，嫂子——”
他轉向田埂上的輪椅。
“以後你們說什麼，我張二牛幹什麼。刀山火海都行。”
李鐵蛋舉著空碗跟著嚷。
“算我一個！”
趙嬸拍了拍身邊幾個軍嫂的肩膀。
“俺們也算上！”
林清禾站在鍋邊，拿勺子攪著鍋底剩的粥。
她沒出聲。
但心裡頭的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這些人不是兵。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
輪椅上的霍燼聽著這些話沒有任何表示。他手裡那根削了一半的樹枝早就削完了——是個棋子的形狀。
他把棋子攥在手心裡，指節微微用力。
下午的活幹得更賣力。五組人各守各的位置，張二牛在東段嗷嗷叫著催人翻地，李鐵蛋的渠挖得歪歪扭扭但到底通了水。
林清禾在田地西周轉了一整圈。
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她把手掌貼在田邊的幾叢枯灌木根上——異能滲進去，催動根系膨脹生長。
半個時辰以後，那些枯灌木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新枝。一圈灌木帶沿著兩百畝地的邊界鋪開，高過人腰，擋風擋雪，把整片田地圍了個嚴嚴實實。
張二牛遠遠看到那排灌木，擦了把汗嘖嘖稱奇。
“這草長得也太快了吧？早上過來的時候還是枯枝子，這會兒都快趕上灌木牆了。”
林清禾在後面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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