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恢復觸覺了！神經在活過來了！”
“照這個進度，再來五到七次，他能站起來！”
門外“撲通”一聲。
鐵錘兩百多斤的身板首接跪在了門檻外頭的泥地上。
膝蓋砸出兩個坑。
“爺……爺的腿……”
他拿兩隻佈滿凍瘡的大手死命捂住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清禾從藥水裡把手臂抽出來。
兩隻手被泡得紅腫，指尖發皺，手背上沾著暗紫色的藥漬。
她彎腰把砸碎的酒葫蘆三瓣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拼好了擱在桌上。
嘴角往上彎了彎。
秦正陽擤了兩把鼻涕，用力拿袖子抹了一通臉。好半天才把氣喘勻了。
“別高興太早。”
老頭使勁壓著嗓子，但聲音還是顫。
“觸覺恢復不等於能動。從感覺到疼到能自己控制肌肉收縮，中間還有一大段路。”
他蹲回桶邊，把剩下的幾根銀針逐一拔出來。
“下回藥浴之前，每天要做推穴。膝蓋以下每個穴位按一百下，不能偷懶。”
“我來按。”林清禾把袖子放下來遮住泡紅的手臂。
秦正陽瞅了她一眼，沒反對。
鐵錘還跪在門外，抽抽搭搭地抹臉。
周大力走過去拽他起來。
“行了，別嚎了，你嗓門大，全巷子都聽見了。”
“我他孃的忍不住……”鐵錘用力擤了把鼻涕甩在地上。“七年了……爺的腿廢了兩年，之前那三年在牢裡頭，我天天想著怎麼把爺弄出來，做夢都在想……”
“閉嘴吧。”周大力拍了拍他後背。
桶裡的藥水漸漸涼了。
霍燼靠著桶壁，兩隻手擱在桶沿上。
沒人注意到他。
霍燼低下頭，看著藥水底下自己那兩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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