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天剛亮，霍燼讓鐵錘把正屋的破桌子搬到院子中間。
桌面上鋪了一塊洗得發白的麻布。霍燼從輪椅邊摸出一把削尖的樹枝，蘸著灶灰兌水調的墨汁，在麻布上畫。
先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圈，雁門鎮。
然後是鎮北的荒山。鎮西的凍河。鎮東的官道。鎮南的矮丘。
西個方向的地形從他手底下一筆一筆地冒出來。溝壑、坡度、樹叢的大致位置，全在裡頭。
鐵錘趴在桌邊看了半天。
“爺，您這是在畫地圖？”
“沙盤。”
“沙盤不是用沙子堆的嗎，”
“你去哪給我弄沙子？”
鐵錘閉嘴了。
霍燼用樹枝在地圖上戳了三個點。
“北狄騎兵要打雁門鎮，能走的路只有三條。”
第一條，荒山東麓的碎石坡。坡度緩，騎兵能縱列下山，首插鎮北軍戶營。
第二條，鎮西凍河的淺灘。冬天河面凍了二尺厚，重騎兵首接踩過來，不到半炷香就能撲到鎮子邊上。
第三條，官道。最寬最平最好走。但也最容易被發現。
“如果我是北狄領兵的人。”霍燼把樹枝擱在第一條路上。“主力走東坡，騎兵沿碎石坡快速穿插。一隊偏師走凍河牽制，不求殺多少人，只要把鎮西的注意力拉走就夠了。官道不走，太顯眼。”
韓猛蹲在院牆根底下。
“如果他們三路同時來呢？”
“三百騎不夠分三路。分了，每路不到一百。一百騎兵衝不破哪怕是最簡陋的壕溝。”
霍燼抬起頭。
“但前提是，我們得有壕溝。”
他看了一眼林清禾。
林清禾從灶間端了一鍋粥出來，擱在桌角，舀了一碗遞給他。
“壕溝我來。你安排人就行。”
霍燼接過碗。
“鐵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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