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勇是從後牆那個灌木缺口翻進來的。
他沒走院門。這兩天蕭元禮的隨從在巷口晃悠，雖然名義上是閒逛，但韓猛盯了一天，確認至少有兩個人輪流蹲在巷口拐角，誰進出霍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方大勇落地的時候，一隻腳差點踩進灶間門口的水桶裡。鐵錘從旁邊伸手把他薅住了。
“輕點！嫂子剛把藥罐子端進去。”
方大勇沒理他。兩條腿首奔正屋。
霍燼的輪椅擱在窗戶底下。他手裡攥著一顆木棋子，拇指在棋面上碾了兩圈。
“少將軍。”
方大勇單膝落地。喘了幾口氣，嗓子裡的話往外蹦的時候帶著啞音。
“陳廣義手裡有北狄令牌。”
屋裡安靜了一瞬。
林清禾端著藥罐子從灶間走過來。她沒進屋，站在門簾外面，手上的藥罐擱在窗臺上。
“什麼令牌？”
方大勇抹了把臉上的汗。
“銅的。拇指蓋大小。正面刻著北狄文。我安排在守備衙門掃院子的那個人親眼看到的，今天下午陳廣義和趙進在書房裡翻東西，掀了一塊地磚，從底下的銅匣子裡掏出來的。”
鐵錘的斧頭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那狗東西，通北狄的？！”
“閉嘴。”霍燼的嗓子沙得跟石頭磨石頭。“大勇，繼續。”
方大勇嚥了口唾沫。
“趙進當時臉都白了。但陳廣義攥著那塊令牌，說了一句，“既然他們不讓我活，那誰也別想活。””
林清禾的手指攥緊了藥罐的把手。
“他要幹什麼？”
霍燼把棋子放在膝蓋上。
“他不是大間諜。”
方大勇抬頭。
“少將軍的意思是，”
“陳廣義沒那個膽子替北狄辦大事。他就是個被銀子收買的地方油子。北狄給他一塊令牌，他替北狄傳點訊息，軍鎮的兵力配置、換防時間、糧庫位置。這些零碎東西對北狄來說夠用了。對他來說，多一條退路。”
霍燼把棋子翻了個面。
“但現在他被蕭元禮逼到了死角。貪墨賬冊被翻出來，七千兩銀子的窟窿堵不上。他只有兩條路，要麼認栽，被押回京城等死。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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